“孙儿说,不能!”穆寒舟迎上太后凌厉的目光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孙儿之前错待王妃,已是大错特错!如今只求能堂堂正正弥补过错,求得她真心原谅。若用这等龌龊手段,与禽兽何异?孙儿宁可此生孤独,也绝不做此等卑劣之事,更不会……再去伤害她分毫!”
“放肆!”太后勃然变色,霍然站起,指着穆寒舟,“你敢违抗哀家?!为了一个女人,你连祖宗家法、皇室利益都不顾了?!”
“皇祖母!”一直沉默旁观的穆翎川也猛地站起,大步走到穆寒舟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朗声道,“皇兄所言,亦是孙儿心中所想!她们二位本就于孙女有救命之恩,若用此等手段强留,非但留不住人,只会让仇恨更深,让傅家与皇室彻底离心!皇祖母请收回成命!”
太后看着眼前并肩而立、神情坚决的两个孙子,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精心谋划,以为能借此重新拿捏傅家,控制局面,却万万没想到,这两个一向还算听话的孙儿,竟会为了那两个女人,如此强硬地忤逆她!
“反了!都反了!”太后怒极,抓起手边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!
“砰——!”
精致的瓷盏四分五裂,碎片与茶水飞溅。
“你们给哀家滚出去!滚!”太后指着殿门,声音尖利。
穆寒舟与穆翎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。
以皇祖母的性子,事情绝对如此简单罢休。
他们同时躬身,行了一礼,不再多言,转身,挺直脊背,大步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慈宁宫偏殿。
“皇兄……”穆翎川声音干涩。
穆寒舟望着宫墙之上辽阔却压抑的天空,缓缓握紧了拳头,声音低沉:“太后不会善罢甘休,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结果。”
?
傅玲兰一觉睡到了大中午。
阳光,透过窗棂洒在她酣睡的脸上。
“小姐!小姐!”阿妖带着难掩的兴奋,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,见傅玲兰还在睡,又压低声音唤道,“红纱姐姐已经去准备车马了!咱们随时可以走!”
傅玲兰长睫微颤,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比昨日又清晰了不少,屋内陈设的轮廓已然分明。
她先是茫然了一瞬,随即,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——圣旨!
她“噌”地一下坐起身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,却亮晶晶的:“阿妖!圣旨呢?圣旨来了没?”
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纸宣告她彻底脱离牢笼的文书。
“还没呢,不过宫里传话的公公应该快到了!”阿妖也开心,连忙服侍她起身更衣。
傅玲兰手脚麻利地套上一身简便的藕荷色衣裙,头发也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。
她心早已飞出了这四方庭院,飞向了外面的广阔天地。
“走,我们去院子里等等!”她提着裙摆,像只即将出笼的雀鸟,轻快地奔向小院。
院中腊梅初绽,幽香浮动。
傅玲兰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只觉得连这寒王府的空气,似乎都比往日清新了许多。
然而,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,便僵在了唇角。
院门处的梅树下,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她。
零碎的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轮廓,正是穆寒舟。
他身上落着几分憔悴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正紧紧锁在她身上,里面翻涌着傅玲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:悔恨,急切,还有一丝……她不愿深究的执拗。
见鬼了!他怎么在这儿?圣旨还没到,他来做什么?
傅玲兰心头警铃大作,几乎是下意识地,转身就想往屋里跑。
“铃兰!”
穆寒舟的声音嘶哑地响起,同时身形疾动。
傅玲兰只觉后颈衣领一紧,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了回去,瞬间跌入一个带着夜露寒气和熟悉龙涎香气的怀抱。
“放开我!”傅玲兰又惊又怒,奋力挣扎。
阿妖想上前,“王妃!”
却被穆寒舟一个眼神威胁:“滚开!”
傅玲兰担忧小妖,便对她安抚道:“你先去帮我收拾行李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听到收拾行李四个字。
穆寒舟将她箍得更紧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,足下一点,竟是施展轻功,挟着她几个起落,便掠回了她刚刚离开的卧室,“砰”地一声用脚带上了房门,将她困在了门板与他胸膛之间。
“穆寒舟!你疯了吗?圣旨马上就到,你这是抗旨!”傅玲兰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面前是他灼热的呼吸和紧逼的视线,又急又气。
穆寒舟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斥责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近乎贪婪地,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。
可偏偏,这双盛满狡黠与聪慧的眸子,此刻看向他时,只有警惕,厌烦和急于逃离的慌张。
他为什么这么迟才发现她?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呼吸一窒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得厉害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楚,“铃兰,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……不早点告诉我,是你?”
傅玲兰忽然停止了挣扎,仰起脸,迎上他悔恨痛楚的目光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又冰冷的弧度:“为什么?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明明比他矮了许多,气势却丝毫不弱,眼中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。
“因为你忘恩负义!因为你眼盲心瞎!因为你……你害得我和姐姐………”
“所以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!”
穆寒舟浑身剧震,情难自禁:“为何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我们之间…”
他欲言又止,忽然想起那一夜的荒唐。
傅玲兰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绝,毕竟穆寒舟怎么也是本书男主。
便抬头看他,声音温软:“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,更应该让我好好离开,彼此冷静冷静,待你以后表现得好了,或许我会回心转意。”
穆寒舟激动:“当真!”
“当然。”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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