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接过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皱了皱眉：“这么冲？”
“药力足，自然冲。”沈清辞面不改色，“大哥可以浅尝一口，感受一下。”
旁边一个手下抢过去：“三哥，我先试试！”说罢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
那酒入口火烧火燎，药味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呛得连连咳嗽。但咳完之后，他摸了摸肚子，咂咂嘴：“嘿……好像……肚子里暖烘烘的，胳膊腿也感觉有点热乎劲？”
心理作用，加上高度酒精的刺激。沈清辞心里明白，面上却露出适当的自信：“这酒得慢慢喝，每天一小盅，连喝七天，感觉会更明显。对陈年旧伤尤其好。”
王三将信将疑，自己也喝了一小口，感受着那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，身上确实微微发热。他眼睛转了转：“这酒……方子卖不卖？”
“师门秘方，不卖。”沈清辞摇头，“但每个月可以给几位大哥供一些。只是……”她露出为难的神色，“这药材难得，炮制也费功夫，成本不低。”
“要钱？”王三脸色一沉。
“不是要钱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，“是想请几位大哥帮个小忙。我这小摊生意刚起步，难免有人眼红。若几位大哥能照应一二，让我安心做买卖，这药酒，我每月免费孝敬。”
以“保护”换“供奉”，这是地痞能理解的逻辑。
王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哈哈大笑，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小子，上道！行，以后这西市口，没人敢动你！不过……”他晃了晃酒罐，“这玩意儿，得管够！”
“每月五斤。”沈清辞给出承诺。
“成交！”
打发走王三几人，沈清辞松了口气。暂时稳住了一边，但代价是每月五斤药酒——这意味着她需要稳定的药材来源和安全的炮制地点。
野人谷，必须尽快去探。
她背起背篓，正准备离开，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。
不是地痞那种流里流气的打量，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专注的观察。
她猛地回头。
集市人流熙攘，挑担的、叫卖的、匆匆走过的……没有哪个人看起来特别。但那道视线消失了，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
沈清辞压下心头的不安，加快脚步。她没有直接出城，而是先去了济世堂，补了些药材，又状似无意地向老掌柜打听：“掌柜的，听说后山有个叫‘野人谷’的地方，您知道吗？”
老掌柜正在写方子的手一顿，抬起头，目光锐利：“小兄弟问那里做甚？”
“想采点药。听说那边有些别处少见的草药。”
老掌柜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野人谷地势险峻，毒虫猛兽不少，早年还有逃犯在那里躲藏过。寻常采药人都不愿去。”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清辞，“若是为了躲麻烦……那里，或许是个去处。但，更要小心。”
这话几乎点明了。
沈清辞心头一震，躬身道：“多谢掌柜指点。”
离开济世堂，她不再犹豫，买了足够三五天吃的干粮和盐，又添置了绳索、火折子等必备物品，径直出城，向后山深处走去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回之前的山洞，而是凭着记忆和大致方向，朝着传说中的“野人谷”进发。
山路越来越难行，人迹几乎绝迹。她不得不时常用刀砍开拦路的荆棘，辨认方向。途中遇到一小群野猪，她提前避开；还看到树干上有新鲜的野兽抓痕。
直到日落时分，她终于抵达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口。
谷口狭窄，仅容两三人并行，怪石嶙峋。往里望去，光线昏暗，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。
这就是野人谷。
她观察了一下地势，没有贸然进入，而是先爬上谷口一侧的山坡，从高处俯瞰。
谷内比想象中开阔，一条溪流蜿蜒穿过，两侧有平坦的草地，还有几处天然的石崖，形成不错的遮蔽。最重要的是，这里足够隐蔽，入口一夫当关。
天色渐暗，她决定先在谷口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，明天天亮再仔细探查。
她在一处背风的大石后清理出一块地方，生起一小堆篝火，烤热干粮。火光映照着幽深的山谷，四周寂静得只有风声和水声。
突然，她耳朵一动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水声。是极其轻微的、衣物摩擦草叶的声音。
有人！
她瞬间熄灭篝火，握紧小刀，蜷身躲到巨石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声音是从谷内方向传来的。越来越近。
月光下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谷口。他步履有些蹒跚，似乎受了伤，一只手按在腰间。走到沈清辞刚才生火的地方，停下，低头看了看熄灭的余烬，又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借着月光，沈清辞看清了他的脸。
冷硬的轮廓，紧抿的薄唇，即便在狼狈中依然挺直的背脊。还有那双眼睛——在黑暗中，锐利如鹰。
是那个“猎户”。
萧执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而且……受了伤？
萧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目光猛地投向沈清辞藏身的巨石方向。他的手，按向了腰间——那里，隐约有一道金属的冷光。
沈清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是敌？是友？
还是……他才是昨晚那个窥视山洞的人？
（第五章完）
【下章预告：狭路相逢，沈清辞与萧执在野人谷对峙。他的伤从何而来？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？而暗中搜寻沈清辞的李家势力，是否也已经逼近这片山林？危机四伏的夜晚，两人将如何抉择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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