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纸张呈上,内侍转交皇帝,同时朗声解释:“比如,赤芝蜜炙后带三分焦苦,代表‘粮草’;珍珠末蜜炙后泛银灰光泽,代表‘兵力’;而‘蜜炙’时加入的某种关外特有花蜜的比例,则代表时间或方位……王爷,您用这套系统传递消息,自以为万无一失,却忘了,能看懂‘蜜炙’门道的人,也能从中反向破译您的秘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目瞪口呆的众臣,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荣王身上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您昨夜质问王爷身世,想以血脉之疑撼动其根本。可您忘了,这天下百姓、边疆将士,看重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血脉传说,而是谁能保境安民、护佑江山!您通敌卖国,构陷忠良,以邪术祸乱宫廷,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、罪不容诛!”
逻辑清晰,证据确凿,言辞犀利!
满殿寂静,唯有沈清辞清越的声音回荡。此刻的她,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尚食女官,而是以绝对的专业与胆识,在帝国最高权力中枢,完成了对幕后黑手的致命一击!
爽!太爽了!无数曾经轻视、非议过她的官员,此刻心中都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。这个女子,竟能以一手药膳医术,抽丝剥茧,破译密码,直抵阴谋核心!
皇帝看着手中那叠写满专业分析的纸张,又看看殿中昂然而立、目光清正的沈清辞,再看向瘫倒在地、已无半分亲王体面的荣王,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摇摆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决断与冰冷的怒意。
“荣王赵赟,”皇帝缓缓站起,声音不高,却带着定人生死的威严,“身为宗室亲王,不思报国,反私研禁术,通敌叛国,构陷摄政王及朝廷命官,祸乱宫廷,动摇国本,罪证确凿,十恶不赦!着,革去王爵,贬为庶人,押入天牢,交由三法司与宗人府严审其党羽,按律严惩,以正国法!”
“陛下圣明!”群臣惊呼。
侍卫上前,如拖死狗般将彻底崩溃的荣王拖了下去,那凄厉不甘的嚎叫声渐渐消失在殿外。
尘埃,终于落定。
皇帝目光转向萧执与沈清辞,神色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:“摄政王,沈尚食,尔等受委屈了。此前种种,朕已知是荣王构陷。萧执身世……不必再提,宗谱所载,即为定论。你仍是大周摄政王,国之柱石。” 他这是正式为萧执正名,彻底否定了荣王的指控。
“谢陛下信任。”萧执躬身,并无太多喜色,只有一片沉稳。
“沈清辞,”皇帝看向她,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探究,“你于药膳之道造诣非凡,更心思缜密,胆识过人,于破获此案、揭露逆谋有功。朕,当重重赏你。你且说说,想要何赏赐?”
来了!沈清辞心念电转。此刻求任何具体赏赐都可能落人口实,或限制未来发展。她需要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和更稳固的保障。
她再次跪下,声音恳切而坚定:“陛下,太后,臣女别无他求。唯愿陛下准臣女三事:其一,请陛下下旨,彻底销毁‘蜜炙’禁术相关一切记录与药方,永绝后患,并严查天下,禁用此类诡谲之法害人。其二,请陛下恩准,将‘沈记药膳坊’正式纳入朝廷管辖,设‘惠民药膳局’,由臣女主持,专司研发、监管天下药膳流通,制定标准,惠及将士百姓,所得盈余,半数归入国库,用于军需民生。其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与帘后的太后(太后虽未至,但必有耳目在场),声音清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:“臣女愿将毕生所学,编纂成《大周药膳纲要》,献于朝廷,由太医院刊行天下,并恳请陛下与太后恩准,于京城设‘女子药膳学堂’,招收贫寒清白女子,授以药膳技艺,使其得以谋生自立,亦可将药膳养生之道,真正惠及千家万户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再次震动!
不求金银财帛,不求高官厚禄,求的是禁绝邪术、惠及天下、教化女子!这是何等胸怀与格局!尤其是设立“女子药膳学堂”,这在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世俗观念中,简直是石破天惊之举!但偏偏,她以“谋生自立”、“惠及千家万户”为由,又借着破获大案、有功于朝的势头提出,让人难以直接驳斥!
皇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深深地看着沈清辞,良久,抚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沈清辞!朕准了!你所请三事,皆利国利民,朕岂有不允之理!即日起,擢升沈清辞为正四品‘惠膳令’,总领新设‘惠民药膳局’,兼掌‘女子药膳学堂’筹建!所需银钱物料,由内务府与户部协同拨付!另赐黄金千两,京中宅邸一座,以彰其功!”
正四品!惠膳令!总领药膳局!筹建女子学堂!
这已不是简单的赏赐,而是真正赋予了实权、地位和开创性的使命!沈清辞从此,将不再是依附于宫廷的尚食,而是手握官方认证、能够影响天下药膳行业、甚至推动女子就业的朝廷命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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