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她才在赵贲的催促下,带着春桃和依旧昏迷的阿幼朵,离开王府,前往城西静思苑。至于那名懂药理的侍女,则以“需留府协助太医配药”为由,留在了王府。
静思苑果然偏僻清冷,年久失修,好在提前收拾过,勉强能住。赵贲留下五十名禁军“守卫”,实则监视,便带人离去。
沈清辞刚安置好阿幼朵,正准备设法打听京城具体情况,老管家竟通过早年挖通的、连接王府与静思苑附近一处民宅的隐秘地道,亲自潜了过来!
“王妃,您可算回来了!出大事了!”老管家老泪纵横,压低声音急禀,“您走之后没几天,陛下病情突然加重,昏迷不醒,太医说是‘风邪入髓,药石罔效’。宫中如今是陈贵妃(皇子生母)和司礼监新提上来的掌印太监把持着。朝堂上,以吏部张尚书、都察院刘御史为首的一帮人,联名上奏,说您身世不明,与‘香煞’妖人牵连甚深,是祸乱根源,要求……要求废黜您的王妃之位,并……并将您交宗正寺圈禁审理!”
果然!流言已演变成明面上的攻击!
“王爷重伤昏迷,陛下病重,他们便迫不及待了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三日前,北海玄冰岛传来急报,镇北侯派去寻找‘北冥寒莲’的三百精锐,在岛上遭遇不明袭击,全军覆没!现场只留下诡异的冰霜痕迹和……和三个破碎的黑色面具!”老管家颤声道,“侯爷震怒,已亲率大军赶往北海调查。但朝中却有人说,是王爷为了私利,强命边军寻找虚无缥缈之物,致将士无辜惨死,要求追责!”
黑衣人!果然是那三个非人的黑衣人!他们去了北海?是为了那缕较大的火梧精焰,还是为了北冥寒莲?镇北侯是萧执心腹大将,此事分明是冲着萧执的军方支持去的!
“王府如今被禁军‘保护’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老奴也是拼了命才钻这地道过来。”老管家抹泪,“王妃,如今内外交困,王爷未醒,您又被软禁在此,可如何是好?”
沈清辞沉吟片刻,问道:“我让你查的那半块玉莲的线索,可有进展?”
老管家连忙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旧帛书和一张画像:“老奴暗中寻访了当年伺候过先帝和……和柔嘉皇贵妃(萧执生母)的几个老宫人。据一个快瞎了眼的老嬷嬷偷偷说,柔嘉皇贵妃入宫前,似乎并非纯粹的中原贵女,其母系可能来自西南异族。而且……皇贵妃去世前,曾与先帝激烈争吵过,似乎涉及前朝旧事和……和某种‘禁忌之术’。她去世后,先帝下令封存了她所有遗物,严禁提及。这画像,是那老嬷嬷凭记忆偷偷画的皇贵妃年轻时的模样。”
沈清辞展开画像。画中女子清丽绝俗,眉目温婉,但与萧执的轮廓确有几分相似。然而,细看其耳垂之下,脖颈侧面,似乎隐约有一点极淡的、如同花瓣般的红色胎记?这胎记的形状和位置……她猛地想起阿幼朵昏迷时,衣领松脱,颈侧露出的那个万毒谷圣女世代相传的“蝶形圣痕”!虽不完全相同,却有异曲同工之妙!
难道萧执生母,真是苗疆圣女之后?甚至可能就是万毒谷出身?
她再展开那卷旧帛书,是一份残缺的前朝宫廷秘录抄本,字迹模糊,但依稀可辨“……元朔帝沉迷香道,广罗异人……有南疆圣女献‘同心蛊’,言可通心连命,帝悦,纳之……后圣女孕,产女,身带异香,耳后有赤蝶痕……帝疑其非人,渐疏……圣女郁郁而终,其女不知所踪……”
南疆圣女?同心蛊?赤蝶痕?不知所踪?
沈清辞心跳如擂鼓。这记载中的“圣女之女”,莫非就是萧执生母柔嘉皇贵妃?若真如此,萧执身上,便流着前朝昏君与南疆圣女的血!这身世若曝光,在如今“香煞”祸乱、前朝余孽阴谋甚嚣尘上的背景下,简直致命!
“这帛书从何得来?”沈清辞急问。
“是从……从已故静心太妃的陪嫁箱子最底层暗格里找到的。”老管家道,“老奴清查冷泉宫遗物时发现。静心太妃……似乎早知道些什么。”
静心太妃!又是她!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先帝妃子,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?她与温家,与“香煞”,与萧执生母,究竟是何关系?
无数线索在沈清辞脑中碰撞、串联,一个模糊却令人惊悸的轮廓渐渐浮现。香煞的起源、前朝秘辛、苗疆圣女、皇室血脉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缠绕在一起!
就在这时,苑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春桃慌张跑进来:“小姐,不好了!宗正寺的人带着旨意来了!说要……要提审您!还有,他们不知怎么知道了阿幼朵姑娘在这里,说她是苗疆妖女,要一并带走!”
话音刚落,院门已被粗暴撞开。一群身着宗正寺官服、面色冷厉的官吏在一队禁军簇拥下闯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眼神刻薄的老者,正是宗正寺少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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