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煞钉……刺入引子心口……引子亦会……
沈清辞握紧这枚钉子,指尖发白。她明白了。这或许是唯一能暂时破坏仪式的方法,但代价,可能是她和萧执其中一人,甚至两人的生命。
她将老嬷嬷的尸身轻轻放平,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她盖上。然后,她迅速检查石室。气窗太小,无法出入。铁门厚重。墙壁坚固。但她注意到,墙角地面的石砖缝隙里,隐隐有极淡的、不同于陈腐檀香的另一种潮湿泥土气息传来。
她蹲下身,用那根空心银簪小心撬动石砖边缘。石砖似乎比想象中松动。她用尽全力,配合银簪的巧劲,竟真的将一块尺许见方的石砖撬了起来!下面,是一个黑黝黝的、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洞口,那股潮湿泥土气息正是从这里涌出。
是早年建造时的疏漏?还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逃生通道?来不及细想,这是唯一的机会!
沈清辞先将老嬷嬷的尸身小心推入洞中,避免被敌人发现异样。然后,她自己也深吸一口气,蜷缩身体,钻入了那黑暗狭窄的通道。通道曲折向下,潮湿滑腻,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虫豸。她只能靠触觉和记忆中方位的模糊感知,艰难爬行。
***
摄政王府,深夜。
萧执的卧房内,灯火通明。两名心腹太医和几名侍女轮流值守,神色疲惫而忧虑。萧执依旧昏迷,但脸色在火梧精焰香囊的持续温养下,已不再那么死白,眉心黑气也淡到几乎看不见。然而,他体内的真气却异常活跃,时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时而沉寂如死水,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,身体偶尔会剧烈抽搐,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形的惨烈搏杀。
此刻,在他的意识深处,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。
一边是深入骨髓的香煞阴毒与冰煞寒气(源自其母血脉中被埋下的隐患),它们化为无数狰狞的毒蛇与冰刺,疯狂撕咬冻结着他的神魂,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与冰冷,化为纯粹的“阴引”。
另一边,是他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、浑厚的先天真气、沈清辞渡入的火梧精焰,以及……某种潜藏在血脉深处、刚刚被极端危机激发的、炽热而暴戾的力量!这力量仿佛沉睡了太久,一经苏醒,便带着焚尽一切的愤怒与霸道,与火梧精焰结合,化为熊熊烈焰,灼烧着那些阴毒寒气。
冰与火,阴与阳,在他的识海与经脉中激烈碰撞、厮杀。每一次碰撞,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。他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:母亲温柔却哀伤的脸,先帝冰冷审视的目光,幼时宫中那些充满恶意与探究的视线,战场上尸山血海,还有……沈清辞微笑着递来药膳、冷静破解香煞、以及最后离别时那坚定而担忧的眼神……
“清辞……”破碎的意识中,这个名字如同最亮的灯塔,指引着他不要沉沦。
“执儿……活下去……不要像娘一样……”母亲临终前模糊的哽咽仿佛在耳边响起。
“王爷!京城危矣!王妃危矣!”老管家通过特殊手法,冒险将一道蕴藏紧急信息的内力传入他耳中,虽然微弱,却如惊雷炸响!
京城危矣!王妃危矣!
不!不能倒下!绝不能让她独自面对那些魑魅魍魉!
“吼——!”
意识深处,仿佛有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凶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!那股炽热暴戾的血脉力量骤然全面爆发!它不再仅仅抵抗,而是反过来,贪婪地吞噬、炼化着体内的香煞阴毒与冰煞寒气!火梧精焰也仿佛受到鼓舞,光芒大盛!
萧执的身体表面,开始浮现出淡淡的、如血又如火的金红色纹路,这些纹路与他原本的赤金色真气交织,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威压,将房间内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!床榻、锦被开始无火自燃!
“王爷!”太医和侍女吓得连连后退,惊恐地看着这非人的景象。
只见萧执猛地睁开了双眼!那双素来深邃冷静的眼眸,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金红色火焰,瞳孔深处,仿佛有熔岩流淌!他身上的伤口在黑气被驱散、又被高温灼烧后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、结痂!
他一把扯掉身上着火的衣物,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,那些金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。他看向吓呆的太医和侍女,开口,声音嘶哑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……一丝陌生的暴戾:
“现在……是什么时候?王妃何在?”
太医战战兢兢答了日期时辰,并简略说了沈清辞被“请”去静思苑又被宗正寺带走的事。
萧执眼中的火焰骤然一盛,房间温度再次飙升!“宗正寺?他们敢!”他低吼一声,猛地从床上站起,脚下石板“咔嚓”碎裂。刚刚苏醒,力量狂暴难以完全控制,但他已顾不得许多。
“传令!调集王府所有亲卫、影卫,还有……西山大营我们的人!立刻封锁宗正寺及京城所有可疑地点!查找王妃下落!违令者,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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