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州城内,华灯初上。
逸飞、槐安以及远程附着一缕意识在槐安携带的净水瓶中的清漓,如同三滴融入河流的水,悄无声息地行走在老城区的街巷中。槐安背着一个常见的帆布药箱,逸飞则伪装成陪伴女友出诊的沉默青年。他们的目标,是城南那家以治疗神经衰弱、失眠焦虑闻名的安宁医院。
医院是一栋颇有年头的中西结合式建筑,灰白色外墙爬着常春藤,庭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玉兰树,正值花期,幽香暗浮。即使在夜晚,门诊楼里依然亮着不少灯,进出的人不多,但个个神色间带着都市人常见的疲惫与焦虑。
“波动就是从医院深处传来的,很稳定,带着一种……像月光照在静水上那种感觉。”清漓的意识透过水脉感知,将信息传递给槐安和逸飞,“但很奇怪,这波动似乎刻意维持在一种刚好能被我这种水属神裔隐约感知,但又难以准确定位的程度。对方要么是能力控制极精妙,要么……是在有意无意地散发某种‘信号’。”
逸飞点点头,玩灵族的天赋让他对能量结构异常敏感。他看到医院建筑本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、却异常坚韧的安宁力场,这力场如同无形的过滤器,让进入者内心的焦躁不安被悄然抚平一丝。“不是被动散发,是主动维持的场。医院里有‘高人’坐镇。”
他们挂了最普通的神经内科夜诊号,坐在候诊区观察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混合的味道,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嗡嗡声。等待的病人大多安静,少有寻常医院的嘈杂。护士们脚步轻缓,说话温和。
就在逸飞怀疑是否要直接去住院部或特殊诊疗区域探查时,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。
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医生,穿着合身的白大褂,身材高挑,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。她容貌清丽,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……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、令人不由自主放松心神的宁静。她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夹,步履从容,仿佛自带一股能让周围喧嚣沉淀下来的气场。
当她经过逸飞和槐安面前时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脚步微微一顿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。在视线掠过槐安身上的药箱和逸飞指尖无意识萦绕的、一丝极难察觉的玩灵族能量微光时,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但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,便继续向前走去,进入了一间挂着“特需心理疏导室”牌子的诊室。
“是她。”清漓的声音带着肯定,“波动源头。而且……她发现我们了,至少发现了我们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怎么办?直接上去?”槐安有些紧张,握紧了药箱带子。
逸飞沉吟片刻:“她刚才的反应太平静了,像是……早有预料?先别急,看看情况。清漓,能感知她诊室里的情况吗?”
“不行,诊室内部被更强的安宁力场屏蔽了,我的感知无法渗透。不过,她进去后,力场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,对带有善意探究意图的能量排斥减弱了……像是在邀请。”清漓分析道。
仿佛印证她的话,几分钟后,一位护士走过来,对逸飞和槐安微笑道:“两位是来咨询焦虑问题的吗?姜医生刚好有空,可以进去聊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起身跟着护士走向那间诊室。
推门而入,诊室内部比想象中简洁。没有太多医疗仪器,只有一张舒适的诊疗椅,几盆绿植,书架上是心理学和精神医学书籍,空气中飘着极淡的、类似檀香混合薄荷的宁神香气。那位姜医生已经坐在书桌后,摘下眼镜,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镜片。见他们进来,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请坐。我是姜星云。”
姜星云……名字中带着星,姓氏是姜。几乎可以确定,她就是姜星凝净安神的后代。
“姜医生,我们……”槐安刚要开口。
姜星云抬手轻轻制止,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,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:“我知道你们不是来看病的。你们身上有光,也有……刚从风暴中走出的疲惫与硝烟味。是城西老矿区来的吧?还有一位朋友,意识似乎寄托在水里?”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槐安身边的净水瓶。
逸飞心中一凛,对方不仅感知敏锐,判断也极其准确。“姜医生慧眼。我们确实刚从一场……麻烦中脱身,来到此地休整。感知到城中有特殊的安宁波动,猜想可能是同道中人,特来拜访,绝无恶意。”
姜星云点点头,将眼镜戴好,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姿态,但话语依旧直接:“你们身上带着火与血的气息,还有……一种非常奇特的混沌与平衡交织的伤痕。那位受伤的朋友,情况恐怕不太乐观。而你们来这里,除了确认我的存在,更想问的,是我能否帮忙,对吗?”
她如此直白,反倒让逸飞松了口气。“是。我们有一位同伴,左臂受了很特殊的伤,多种高阶能量冲突融合,形成了类似混沌封印的状态,无法治疗,无法感知,也无法调用力量。还有一位同伴,神格曾被深度污染,虽然主体净化,但仍有残余隐患,情绪波动时可能不稳定。另外,金州城地下,因之前事件留下了不少情绪沉淀物,长期可能成患。如果姜医生继承的真是净安之力,或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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