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十三司,司正书房。
姬衡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一本《搜神记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
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,热气袅袅,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薛灵芸站在书桌前,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:“司正大人,我也想去北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姬衡头都没抬,翻了一页书。
“你那脑子是国宝,万一在那苦寒之地冻坏了,或者被什么野狼叼走了,我就算把你拼起来也找不回那些卷宗。”
“可是……顾大人和沈大人都去了,要是查案需要查阅旧档怎么办?”薛灵芸急道。
“不是有飞鸽传书吗?”
姬衡放下书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“再说了,京城这地方,现在比北疆安全不到哪去。”
他抬眼看向窗外,皇宫的方向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之后。
“沈十六那小子是一条疯狗,放出去了就能咬死人。”
“顾长清是牵狗绳,能保证狗别咬错人。但他俩一走,这京城就像是个没盖严实的火药桶。”
姬衡放下茶盏,声音低沉下来:“严党那帮老东西,这几天安静得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你要留下来,替我盯着这京城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。尤其是严府和东宫的动静。”
“十三司被人偷过一次家,绝不能有第二次。”
薛灵芸看着姬衡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全是肃杀,心中一凛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只要我还活着,京城的消息网就不会断。”
姬衡挥挥手:“去吧,帮我把这壶茶续上。这几天,我怕是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……
北镇抚司大门口。
几辆马车已经整装待发。
这哪里是查案的队伍,简直是一支小型的特种作战部队。
雷豹正在往车辕上绑最后的一捆绳索,嘴里骂骂咧咧的:“这鬼天气,还没出京城就冷得跟冰窖似的。”
“我说顾先生,您带这么多瓶瓶罐罐,万一路上颠碎了,咱们会不会全被炸上天?”
“放心,炸也是先炸我。”
顾长清从大门里走出来,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,手里还揣着个暖手炉,一副弱不禁风的贵公子模样。
柳如是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更显英姿飒爽。
她靠在车厢边,正拿着一块绢布擦拭着手中的峨眉刺。
见顾长清出来,眼波流转:“顾大人若是怕冷,奴家这儿倒是暖和得很,要不咱们挤一挤?”
顾长清还没说话,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,一把将顾长清拽上了马背。
“少废话,上路。”
沈十六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看了柳如是一眼,“你是去杀人的,不是去勾栏卖笑的。”
柳如是也不恼,收起峨眉刺,冲着沈十六的背影抛了个媚眼:“沈大人好大的醋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顾大人了呢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顾长清差点被口水呛死,赶紧转移话题,“公输班呢?那小子不会把自己关箱子里了吧?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公输班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过来,背上背着那个巨大的木箱,手里还提着两个小箱子,活像个逃难的难民。
雷豹一把将他提溜上马车:“坐稳了!咱们这次可是要去阎王爷那儿抢人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北镇抚司,穿过长街,直奔城门而去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这队杀气腾腾的人马,纷纷避让,只有那些茶馆酒肆里的闲汉还在低声议论着“沈家冤魂索命”的传闻。
顾长清骑在马上,看着这繁华却充满暗流的京城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
“在想什么?”沈十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在想这盘棋。”
顾长清看着前方的城门楼,“咱们这几颗棋子被扔到了棋盘的最边缘,中心的位置空出来了,不知道是谁在执黑先行。”
沈十六冷哼一声:“管他黑子白子,我就只管把棋盘掀了。”
“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。”
“但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。”
两人正斗嘴间,城门口已经到了。
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哎哟,沈大人,咱家可是等候多时了。”
李德海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太监服饰,坐在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旁,手里还捏着个兰花指,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。
沈十六勒住马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李公公倒是勤快。”
“那是,皇上的差事,咱家哪敢怠慢。”
李德海笑眯眯地站起身,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顾长清身上,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哟,顾大人也去啊?这大理寺不管了?”
“大理寺有卿正顶着,不劳公公费心。”
顾长清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,“倒是公公这把老骨头,北疆风大,小心闪了腰。”
“咱家这把骨头硬着呢。”
李德海也不生气,转身钻进了马车,“既然人齐了,那就走吧。皇上还等着咱们的回信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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