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天,你就住在这炼心殿里,时刻盯着朕的‘金身’。”
“若是它有一点闪失……朕就把你剁碎了,做成肉泥,喂给这丹炉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……
夜深,炼心殿外。
宇文昊因那股诡异的精力无处发泄,去后宫找嫔妃“试药”去了。
顾长清独自坐在丹炉旁。
脚上的铁链已经磨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渍染红了袜筒。
忽然,窗棂被轻轻叩响了三下。
顾长清没动,只是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窗户缝里塞进来一张极薄的纸条。
顾长清捡起来展开,借着炉火的光亮。
上面只有一行狂草,力透纸背:
“万事俱备,静候东风。”
这是沈十六的字。
顾长清将纸条扔进丹炉,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。
既然是“万寿宴”,那就送你一份“万寿无疆”的大礼。
他走到药柜前,指尖划过那一排排剧毒之物。
最终停在标着“白磷”的抽屉上。
顾长清抓起一把惨白的粉末。
在常人眼中,这是长生药引。
但在他眼中。
这是元素周期表上那个性质活泼的“P”,是死神的信标。
四十度的燃点,不仅能燃在空气里。
更能燃在人的骨头上,不死不休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外沉闷的天色,心中暗自计算。
“不需要点火。”
顾长清看着指缝间幽幽发光的粉末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只要风起,便是天火燎原。”
“三天。”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太液池方向,喃喃自语。
“三天后,我就送你一场这大虞朝最绚烂的烟花,也是送葬的业火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东厂提督府。
曹万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一名番子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地禀报着赵厉被杀的经过。
“死了?”
曹万海停下手中的动作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沈十六这头孤狼,牙口倒是好得很。”
“督主,要不要调集人马,围剿北镇抚司?”旁边的亲信试探着问道。
“围剿?”
曹万海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。
“这时候动手,只会逼得那头狼狗急跳墙。”
“再说了,若是咱们把人杀了,万岁爷的‘万寿宴’岂不是少了一出好戏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太液池的方向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九门,断绝锦衣卫的粮草和水源。”
“另外,把火枪队全都调到太液池四周埋伏起来。”
曹万海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:
“沈十六不是要救驾吗?不是要正乾坤吗?咱家就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“把笼子扎紧了,让他们自己钻进来。”
“等到万寿宴那天……正好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,一网打尽!”
……
北镇抚司,诏狱深处。
沈十六站在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前。
面前的长桌上,摆放着一排排黑色的面具和内甲。
雷豹、公输班、柳如是、薛灵芸全员到齐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头儿,真的要封锁九门,强闯太液池?”
雷豹声音发紧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东厂那边已经动了,九门被锁死,咱们现在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人知道了,就是谋逆啊!”
“咱们锦衣卫,可是天子亲军……”
“天子亲军?”
沈十六抚摸着绣春刀上的缺口,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悲凉。
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“可如今,君已不君,视百姓如草芥,视江山如儿戏。”
“我父沈威当年在北疆血战,为的不是这种吃人的朝廷!”
他抬起头,眼眶微红,目光却如钢铁般坚硬:
“若是让那个疯子在太液池大开杀戒,把百官杀绝,大虞的江山就真的完了。”
雷豹沉默了,公输班握紧了拳头。
柳如是擦拭着手中的峨眉刺,薛灵芸翻着卷宗试图找出什么。
“传令下去,锦衣卫全员更换内甲,外罩死士袍。”
沈十六猛地拔出绣春刀,刀锋指地,声音沉郁如铁:
“三日后,太液池。”
他解下腰间那块象征着指挥使权力的腰牌。
重重拍在桌案上,震起一片尘埃。
沈十六环视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。
手掌握紧了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眼中是决绝而悲壮的笑意:
“这一战,别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。”
“那疯子要拿咱们填湖,那咱们就先用他们的血把太液池染红!”
“为了这身飞鱼服不染尘埃,也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能见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“拔刀!”
“若是天不亮,那便烧了这天,换个日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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