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前,我要虎牢关换上齐王的大旗!”
……
夜风如刀。
沈十六伏在马背上,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驾!!”
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枣红马的臀部,拉出一道血痕。
第二匹马已经到了极限,口鼻间喷出的白气越来越重,脚步开始踉跄。
“老程,撑住。”
沈十六紧紧咬着后槽牙,口腔里全是铁锈味。
怀里的紫金腰牌和那把绣春刀,随着颠簸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快一点!
再快一点!
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顾长清画下的那张图,那条直通虎牢关马道的地下甬道。
沈家军的老兵们,此刻就趴在那个吃人的洞口上面!
……
西北大营。
帅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
柳如是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竹管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“殿下!”
柳如是快步走到沙盘前,将顾长清用白矾水写就的情报拍在桌上。
她的手指微微发抖,手腕上那道新结的血痂在用力下隐隐作痛。
“铁羊沟里有大批铁浮屠!虎牢关是个空壳!”
“顾长清说,他们要用尸傀从内部绞开城门!就在秋分!”
宇文宁一身暗红色的软甲,目光盯在那张单薄的纸片上。
她的凤眼瞬间眯紧。
“这群畜生,真敢把瓦剌的刀引进大虞的肚子里!”
宇文宁一把抓起挂在刀架上的佩剑,厉声大喝。
“雷豹!”
“末将在!”
帐外,雷豹犹如一头黑色的铁塔,轰然抱拳应声。
“点齐三千轻骑!”
宇文宁大步跨出帅帐,英气逼人的面容在火把下如同利刃出鞘。
“不带一粒干粮!不带一顶帐篷!”
“给我把马鞭抽断了,也得在明天天亮前,把这三千把刀,插到虎牢关的腰眼上!”
“末将领命!!!”
雷豹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猛地转身拔出腰间横刀。
刀背重重砸在身旁的帅帐木柱上。
“三千洛家军轻骑听令!”
“给老子把飞狐营刚缴获的轻弩全挂在马背上!”
“一人三马,不要辎重,不要草料!”
“跑死一匹换一匹,把马鞭给我抽断了!”
“天亮之前,谁要是没看到虎牢关的城墙,老子活劈了他!上马!
……
同一时刻。
虎牢关,城墙内侧阴暗的死角里。
程铁山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砖上,手里正用一块破布,一点点擦拭着那把崩了口的柴刀。
一百多名头发花白、缺胳膊少腿的沈家军老兵,静静地蛰伏在他身后的阴影中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整齐的细微摩擦声。
那是他们在一圈一圈地用麻绳,把手里的破刀、断枪,死死绑在手腕上。
因为他们知道,等一下面对那群怪物,只要手不断,刀就不能掉。
突然。
脚下的青砖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、杂乱的震动。
趴在墙根下的一个老兵猛地贴紧地面,脸色大变。
“老程!不对劲!”
老兵压低了嗓音,急促道:“地下甬道里的脚步声变密了!”
“铁甲撞击的声音很急!”
程铁山擦刀的手猛地停住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城门方向,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。
“狗日的,他们不打算等秋分了。”
程铁山一把扯掉擦刀的破布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一百多个老兄弟。
“弟兄们。”
老伍长的嗓音破锣一般沙哑,却像铁钉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沈家军,这辈子没打过窝囊仗。”
他高高举起那把破旧的柴刀,刀尖直指城门楼上那个巨大的千斤闸绞盘。
“老规矩。”
“他们要是敢冒头,咱们就拿骨头,把这扇门给他死死封住!”
脚下的青砖一下一下震着。
铁甲声越来越近。
那声音隔着厚厚的青砖往上钻,像有一群铁虫子在骨头里爬。
程铁山把柴刀往掌心一磕。
“都听见了?”
一百多个沈家军老兵没人说话。
他们只是把麻绳又绕紧了一圈。
有个瘸腿老兵低头咬住绳头,用牙狠狠一扯,手腕上那柄断枪立刻勒进皮肉里。
血渗了出来。
他咧嘴笑了笑。
“老程,绑紧点,等会儿手抖刀掉了,丢人。”
旁边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骂道:“你他娘手都不全,还怕丢人?”
“手不全,嘴还在。”
瘸腿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咬也得咬死一个。”
程铁山低头笑了一声。
笑完,他抬头看向城门楼下那座巨大的千斤闸绞盘。
程铁山盯着那座绞盘。
只要绞盘不动,城门就开不了。
只要城门不开,关外那两千瓦剌铁骑就冲不进来。
“弟兄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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