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直门药道!”
“不走正门!”
“他有内务府腰牌!”
沈十六把人扔给冷锋。
“封码头。”
冷锋从巷尾现身,身后跟着十几名锦衣卫暗桩。
“是。”
沈十六翻身上马。
苟三姐突然喊住他。
“活阎王。”
沈十六勒马。
苟三姐把一个油纸包扔过去。
“你家妹子让我送的。”
沈十六接住。
油纸里是两块硬糖。
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小纸。
上面写着五个字。
哥哥,别死。
沈十六看了一眼,把纸塞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
苟三姐愣了一下。
“哟,还会谢人?”
沈十六一夹马腹。
“下回少收钱。”
苟三姐气得跳脚。
“滚!”
另一边。
囚车已经进了外城药道。
魏安坐在前车里,手里捻着那枚银针。
银针尾端有一丝极细的黑痕。
他拿帕子擦了三次,都擦不掉。
小太监低声问:
“干爹,顾长清真能救皇上?”
魏安把银针收进袖中。
“他能不能救,不要紧。”
“太后要他进宫。”
“活的。”
小太监不敢再问。
魏安掀开车帘,看向后方囚车。
顾长清正靠在车壁上咳。
魏安心里并不踏实。
顾长清太安静了。
安静的人,往往都在算路。
他讨厌这种人。
更讨厌顾长清这种病得要死,还总能算到别人骨头缝里的人。
……
宫里。
慈宁宫垂帘后。
太后宗氏端坐凤座。
霍太傅、曹尚书、张刑部跪在阶下。
魏征站在殿中,官帽未摘,袍角还沾着尘。
太后慢慢开口。
“皇帝病重,哀家临朝,只为稳社稷。”
魏征抬头。
“臣要见陛下。”
霍太傅立刻呵斥。
“魏征,太后慈旨已下,你还要扰圣体?”
魏征从袖中取出笏板。
“老臣不见陛下。”
“不接懿旨。”
殿内一下静了。
太后没有怒。
她抬了抬手。
两名内侍抬出一只药碗。
药碗边沿,有血痕。
“魏卿要证据,哀家给你证据。”
“皇帝刚吐过血。”
魏征看着那只碗,胡须微颤。
这时,殿外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。
“太后娘娘,魏公公传信。”
“顾长清已入药道。”
帘后,太后的手停在佛珠上。
“带去太医院。”
“让韩菱也去。”
……
养心殿偏室。
韩菱被两名嬷嬷看着,正在翻药渣。
她用瓷镊挑出一片煮烂的药叶,放在白瓷盘里。
薛灵芸缩在屏风后,怀里抱着一本被拆开的药档,指尖沾满墨。
韩菱低声开口。
“记下。”
薛灵芸立刻写。
“白花蛇舌草,煎过两次。”
韩菱又挑出一截细藤。
“南岭蛇藤,不是二十斤那批。”
薛灵芸笔尖一顿。
“不是?”
韩菱把细藤折断。
断口内侧,有淡黄药粉。
“有人把另一味东西,塞进了藤心。”
薛灵芸抬起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外头脚步声逼近。
韩菱把那截细藤塞进袖中,重新盖上药渣。
门被推开。
魏安站在门外。
他身后,两个禁军押着顾长清进来。
顾长清抬头,看见韩菱袖口露出的半点淡黄粉末。
韩菱也看见了他腕上的绳。
两人谁都没先说话。
魏安走进屋内。
“顾大人,皇上就在里面。”
“你若救得醒,太后娘娘赏你。”
顾长清看着桌上的药碗,慢慢弯腰,凑近闻了一下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韩大夫,这碗药最后一味下的是什么?”
韩菱手指一紧。
“柴胡。”
顾长清摇头。
“柴胡煎透后,挥发味走上焦,偏苦。”
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碗沿残渍,放到舌尖轻轻一碰,立刻吐掉。
“这味走下焦,微涩,带铁锈底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这不是皇上的药。”
魏安的脚步停住。
韩菱手里的瓷镊也停在半空。
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,从药渣底下夹出一粒没化开的黑色蜡珠。
他轻轻捏开。
里面滚出半截细小金线。
顾长清捻起金线,对着灯光看了一息。
金线极细。
两端有烧灼痕。
中段发黑,像被体液泡过。
韩菱瞳孔一缩。
她认出来了。
这是太医院缝合尸体伤口用的“收魂针线”。
只有处理需要长期保存的遗体时,才会用。
顾长清盯着那截金线。
“魏公公。”
“你们喂的不是毒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,刮过所有人的背脊。
“是有人借皇上的药,在宫里养另一具尸体。”
屏风后,薛灵芸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。
内室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床榻方向。
有人用指甲刮过木板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喜欢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大虞仵作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