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窖内的寒气比外面更甚,刚踏进去,花念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洞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棱,每一根都像锋利的水晶柱,折射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,将整个冰窖照得亮堂堂的,却也冷得刺骨,连呼出的气息都能瞬间凝成白雾。
她顾不上搓手取暖,目光快速扫过冰窖——正中央的石台上,果然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朵冰魄雪莲。那些雪莲比她当年在凛霜雪域采的更饱满,花瓣洁白如雪,花蕊泛着淡蓝色的光晕,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雪莲的存在,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,多了丝清甜的气息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花念儿快步走到石台边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雪莲。指尖刚触到花瓣,就感受到一股纯净的冰魄之力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驱散了些许因赶路带来的疲惫。她立即将绛珠心灯放在石台中央,然后捏碎雪莲,将花瓣和花蕊里的汁液尽数挤在心灯的灯芯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冰魄汁液融入灯芯的瞬间,心灯突然发出一阵轻响。原本赤色的烛火瞬间染上一层淡蓝色,光芒也比之前更盛,灯身上的上古纹路再次亮起,顺着灯柱蜿蜒而下,与石台上的雪莲汁液相连,形成一道淡蓝与赤红交织的光带,在冰窖里缓缓流转。
花念儿看着心灯的变化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她正准备拿起心灯返回屏障,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人靠在冰柱上,不小心碰掉了冰屑。
“谁?”花念儿瞬间警觉,反手将心灯护在身后,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冰窖的角落里,光线相对昏暗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冰柱上,浑身是伤,黑色的衣袍被血渍染透,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缠着渗血的布条,看起来虚弱至极。
那人影动了动,缓缓抬起头。花念儿这才看清他的模样——是影二,夜玄的暗影护法。之前仙魔大战时,她曾远远见过他几面,那时他总是跟在夜玄身后,眼神冰冷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,可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,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的魂玉,魂玉上泛着微弱的白光,显然里面封存着魂魄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。”影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很久没喝水,他挣扎着想往后退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,怀里的魂玉也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急忙用手护住魂玉,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,“我不是来抢心灯的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躲。”
花念儿皱了皱眉,想起云渺真人临终前说过的话——影二虽是夜玄的护法,却一直暗中保护着妹妹的魂魄,甚至为了不让妹妹的魂魄被夜玄用来练魔器,多次与夜玄发生争执。她放缓了语气,慢慢放下护在心灯后的手:“你受伤了,需要疗伤吗?我这里有丹药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影二摇了摇头,将魂玉举到身前,借着冰窖的微光,花念儿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,“这是我妹妹的魂魄。夜玄死后,他的残部想拿我妹妹的魂魄练魔器,我只能带着她逃到这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知道你们在对抗妖兵,我……我想帮你们。就算是赎罪也好,就算是为了我妹妹也好,我想做点能让她安心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,影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口黑血咳在雪地上,瞬间将白色的雪染成了黑色。他怀里的魂玉也随之颤动了一下,白光变得更微弱,像是随时会熄灭。影二看着魂玉,眼神里满是心疼,伸手轻轻抚摸着魂玉的表面,声音放得极柔:“对不起,妹妹,哥没保护好你……”
花念儿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戒备渐渐放下。她走到影二身边,将心灯递到他面前——心灯的淡蓝红光笼罩住影二,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他的伤口渗入体内,缓解了他的痛苦。“你先别说话,先稳住伤势。”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柔和,“我相信你,我们一起回去对抗妖兵。但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保护好你妹妹的魂魄,别再让她受伤害了。”
影二感受到体内的灵气,咳嗽渐渐停了下来。他抬头看向花念儿,眼神里满是感激,重重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……我答应你,就算我死,也会护住我妹妹的魂魄。”他挣扎着站起身,虽然还是有些踉跄,但比之前稳了不少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魂玉揣进怀里,用布条在外面缠了几圈,确保不会掉出来,然后对花念儿说:“我们快走吧,我怕……我怕外面的人撑不住。”
花念儿点头,提起心灯——此时的心灯,因为融入了多朵雪莲的冰魄之力,光芒比之前更盛,淡蓝与赤红交织的光带缠绕在灯身上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几分。她和影二一前一后朝着冰窖外走去,刚走到洞口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,紧接着是仙门弟子的惊呼。
“不好!”花念儿心里一紧,加快脚步冲出冰窖。雪地里的景象比她离开时更惨烈——屏障上的裂痕已经扩大到能容下一个人进出,黑色的魔气从裂痕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,将雪地里的绛珠花染成了黑色。墨尘的玄色仙袍已被血渍浸透,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是受了重伤,却还在咬牙挥舞着剑,抵挡着冲进来的妖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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