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何首乌的藤蔓，在石床前洒下细碎的光斑。花念儿坐在床边的蒲团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，轻轻擦拭着何羽尘的手背。他的手还带着几分冰凉，指节因为之前耗损本源而泛着淡淡的青，只有手腕处那圈本体藤蔓留下的浅痕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“师父，今天古林里的绛珠花开了，比昨天又多了几株。”花念儿轻声说着，声音放得极柔，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，“雪瑶姐姐说，等你醒了，我们可以一起去摘些花瓣，用来酿你之前提过的花酒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蹭过何羽尘的掌心，“你还记得吗？上次在秘境，你说我的酿酒手艺比仙门的酒师还好，可我知道，你是故意让着我的。”
窗外传来雪灵妖们轻快的嬉笑声，夹杂着仙门弟子练剑的破空声，古林里的生机一天天恢复，可石床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。玄玥每日都会来诊治，说何羽尘的本源在何首乌灵气的滋养下正慢慢恢复，只是耗损过甚，需要时间沉淀。可花念儿还是忍不住担心，夜里常常守在床边，直到天快亮才靠着床沿眯一会儿。
这日午后，花念儿给何羽尘喂过玄玥熬制的灵气汤药，又用手灯的残光轻轻拂过他心口的藤蔓痕——心灯的红光能温养本源，虽然她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，只能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光，却也坚持每日这么做。忙完这一切，她靠在床边，握着何羽尘的手，眼皮渐渐沉重，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。
朦胧中，她仿佛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，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睁开眼时，眼前竟不是熟悉的古林竹屋，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何首乌林，林深处还立着一方刻着“绛珠秘境”的石碑。阳光比现代的更暖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，还有一种……让她心头莫名悸动的气息。
“小心脚下，这里的藤蔓会缠人。”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花念儿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着墨绿长衫的青年站在不远处，眉眼间的轮廓竟与何羽尘有七分相似，只是气质更显青涩，手中还握着一把缠着红绳的木剑。
而他身前，站着一个穿浅粉衣裙的女子，发间别着一朵绛珠花，笑起来时眼底会弯成月牙——那女子的面容，赫然是她自己的模样，却又带着几分不属于她的温婉。
“阿尘，你慢点走，我跟不上了。”粉衣女子笑着喊道，伸手去抓青年的衣袖，却没注意到脚下横生的藤蔓。青年急忙转身扶住她，自己的手背却被藤蔓划开一道浅口，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青年无奈地摇摇头，却没有半分责备，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绛珠花的手帕，轻轻按住女子的手腕——刚才为了扶她，女子的手腕也被藤蔓蹭红了。“我看看，有没有伤到？”
粉衣女子却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，眼眶突然红了：“都怪我，让你受伤了。”她说着，小心翼翼地拿过手帕，替青年包扎伤口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。青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，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笑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连周围的何首乌藤蔓都像是在轻轻摇曳，满是温情。
花念儿站在原地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，既陌生又熟悉。她看着那对青年男女在林子里练剑、采药，听他们说着“等秘境安稳了就结为道侣”的约定，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幻觉，是她的前世，是绛念与何羽尘的过往。
可就在这时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，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来，将整片何首乌林笼罩。夜玄的身影出现在魔气中，面目狰狞：“何羽尘，把绛珠心灯交出来，否则今日，你们谁也别想离开！”
青年将粉衣女子护在身后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：“心灯是秘境的守护之物，绝不能给你！”粉衣女子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金光的心灯，塞进青年手里：“阿尘，你带着心灯走，去请仙门的人来帮忙，我来挡住他！”
“我不走！要走一起走！”青年不肯松手，眼眶通红。粉衣女子却用力推开他，泪水从眼角滑落：“听话！只有你能救秘境！我们约定过，要一起看遍六界的风景，你一定要回来找我！”她说完，转身冲向夜玄，手中凝聚起绛珠血脉的红光，与魔气撞在一起。
“不要——！”花念儿撕心裂肺地喊道，想要冲上去拉住粉衣女子，可身体却像被定在原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气将绛念吞噬。青年被推出去的瞬间，回头望了一眼，那眼神里的绝望与不舍，像一把刀刺进花念儿的心脏。
“师父！”花念儿猛地惊醒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。她还没从梦境的冲击中缓过神，手却突然被轻轻握住——掌心传来的温度，虽微弱却真实。
花念儿僵硬地转过头，只见石床上的何羽尘缓缓睁开了眼睛，墨色的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，却在看到她泪痕斑斑的脸时，瞬间清醒了几分。他的声音还很虚弱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依旧温和：“念儿，怎么哭了？是做噩梦了吗？”
“师父！你醒了！”花念儿惊喜地扑到床边，眼泪流得更凶，却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激动。她紧紧握住何羽尘的手，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，哽咽着说：“我梦到……梦到千年前的事了，梦到绛念，梦到你……”
何羽尘静静地听着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。等花念儿渐渐平复下来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：“那不是噩梦，是我们前世没来得及说完的话，没来得及完成的约定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格外温柔，“念儿，千年前我没能护住绛念，今生，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。”
花念儿抬起头，看着何羽尘眼底的坚定，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。她知道，前世的遗憾已成过往，而现在，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，去完成那些未竟的约定——去酿花酒，去看绛珠花海，去现代世界看日出，去把所有错过的时光，都一点点补回来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，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暖光。何羽尘的气息渐渐平稳，虽然还不能起身，却能轻声和花念儿说着话。窗外的绛珠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，像是在为这跨越千年的重逢，送上最温柔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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