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什么了？”赵砚吐出一口烟，微笑着看向宋烈。
宋烈认真道：“练兵不能一味埋头苦练，需劳逸结合，张弛有度。更要紧的是，要学会倾听下面人的想法，知晓他们的喜怒哀乐，才能真正凝聚军心。”
赵砚笑了笑，不置可否，只是道：“练兵非一蹴而就之事。相比之下，我更担心的，其实是你。”他目光带着真诚的关切，“你心里压着事，把自己逼得太紧。我怕你还没等练出无敌水师，自己先垮了。”
宋烈心中暖流涌动，喉头有些发梗，半晌才道：“主公……对末将太好了。末将何德何能……”
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诚挚：“凤至是我的左膀右臂，是我的知己。你是他的生死兄弟，爱屋及乌，我自然也视你若臂膀。无需有负担，你只需做好你自己，努力变强，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宋烈重重点头，心中暗暗发誓，此生必不负主公知遇之恩。
翌日清晨，例行晨会。
各项日常事务汇报完毕，曹子布率先出列，神色带着一夜未眠的亢奋与笃定：“主公！属下苦思一夜，得一计策，可令主公兵不血刃拿下山海、乐都二郡，更能让那平南公李明义，折戟沉沙于中南郡！”
话音刚落，徐凤至也跨步上前，拱手道：“主公！属下亦得一策，或可一举定鼎北地西南半壁！”
赵砚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，又看向其他幕僚：“尔等可有计策献上？”
其余众人面面相觑，皆摇头表示暂无良策。唯有主管后勤与部分情报的刘茂，迟疑片刻，出列道：“主公，属下……亦有些许不成熟的想法，只是尚显粗陋。”
“好。”赵砚起身，“既如此，去书房细谈。”
常言道，事以密成。涉及重大战略决策，参与之人越少越好。四人移步内书房，亲卫奉上茶点后便退下，房门紧闭。
赵砚坐于主位，半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更显沉稳，下颌蓄起的美髯使他平添几分威严与儒雅。他年轻时本是俊俏后生，如今虽年岁增长，却更显成熟稳重，气度不凡，任谁见了，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值得信赖、深不可测的贤主。
曹子布、徐凤至、刘茂三人看着端坐的主公，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敬畏。主公的气场，日益深沉，已初具明君气象。
“子布，你先说。”赵砚开口。
曹子布精神一振，直入主题：“是。主公，属下以为，可遣使前往中南郡，与李明义正式结盟。由他率朝廷主力，正面拖住围攻他的各方联军。而我方，则可趁联军主力被牵制、后方空虚之际，以雷霆之势，突袭山海、乐都二郡！”
他手指在虚空划过，仿佛已看到胜利的版图：“防守，远比进攻消耗更低。李明义若选择固守，虽无功，亦无大过。而我们，则可凭借主场之利和出其不意，迅速拿下二郡。届时，以二郡之富庶人口补充实力，再与李明义南北夹击，中南郡亦唾手可得！”
“如何说服李明义，让他心甘情愿为我们拖住联军主力？”赵砚反问，“若他也打着同样的算盘，想让我们先消耗呢？”
曹子布显然早有准备：“主公，我们是坐地虎，李明义却是过江龙，且身负皇命。他比我们更需要一场胜利来交差，更输不起！防守虽稳妥，却无尺寸之功；与我们合作，却能平分收复失地、平定叛乱的大功！这本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更何况，是他主动遣使来求联盟，主动权在我。只要许以平分功劳的名义，不怕他不点头。”
“若他狮子大开口，要分一半地盘呢？”赵砚再问。
曹子布冷笑：“他要的是中南郡，而非山海、乐都。没有我们，他连中南郡都未必能站稳脚跟，根本没资格提过分条件。若他贪得无厌，我们便拖延时日，他在中南郡多耗一日，便多一分危险。拖下去，他只会更急，更被动。”
赵砚不置可否，转向徐凤至：“凤至，你的计划呢？”
徐凤至拱手，神色平静，话语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：“主公，子布兄之策，中正平和，可行。但属下以为，其中变数太多。李明义乃积年老将，狡猾多疑，未必会完全按我们的剧本走。与其寄望于他人，不如将命运彻底握于己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吐出两个字：“鼠疫。”
“鼠疫蔓延二十余郡，死者枕藉。唯有主公治下，因防治得法，疫情早已绝迹。李明义初来乍到，麾下将士对鼠疫之威，尚无切肤之痛。”徐凤至眼中闪过一丝锐芒，“夏季湿热，正是疫病传播最快之时。若中南郡突然爆发大规模鼠疫，李明义大军必遭重创，不战自溃！”
“届时，无论李明义是病死还是侥幸存活，其军心已散，指挥失灵。我方则可趁乱，以‘防疫’、‘救援’之名，名正言顺地进入中南郡，接收溃兵，收拢人心，接管地盘！同时，鼠疫亦能重创围攻李明义的各方联军，大大削弱其有生力量，降低我方后续攻打的难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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