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灰色的沙粒在死寂中缓缓流动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,如同这片沙海永恒的呼吸。热浪从沙丘表面蒸腾而起,扭曲着视野,将远处的一切都化为模糊的、晃动的鬼影。空气干燥得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沙狐的命令落下后,洼地陷入了短暂的、只有粗重喘息声的寂静。每个人都清楚,她的话更多是鼓舞,而非现实。玄匣能量几近枯竭,陈星野的灵视在沙海干扰下几乎失效,食物和水……只够苟延残喘。
但他们没有质疑。在绝境中,一个坚定的声音本身就是希望。
一小时的休息转瞬即逝。当沙狐站起身,拍打掉身上的沙粒时,其他人也沉默着,挣扎着跟随站起。没有人说话,只是用眼神和动作表达着服从与决心。
沙狐将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玄匣托在掌心,闭上眼睛,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凝聚其上。这一次,她不再试图向外释放秩序力场,而是向内探索,尝试与玄匣中那微弱的、源自“熔火之芯”碎片的“火种”建立最纯粹的联系,寻求最本能的“指引”。
这很冒险。她的精神力早已透支,强行深入可能会对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微光交织的深处。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触摸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余烬,温暖而脆弱。没有清晰的意念,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有一种极其模糊的……“牵引感”。如同风中飘散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蛛丝,一端系在玄匣核心,另一端……遥遥指向东南方的某个深处。
不是精确的方位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渴望,一种同类之间的微弱共鸣。玄匣在渴望什么?是其他碎片?还是某种与它同源的秩序力量?
沙狐不知道。但她选择相信这种本能。
“这边。”她睁开眼睛,指向牵引感最强的方向,声音虚弱但清晰。
没有废话。黑隼和岩砫立刻调整队形,黑隼和两个还能战斗的铁锈镇战士在前探路,岩砫和砾石镇战士殿后,将沙狐、陈星野、青叶和伤员护在中间。他们放弃了在沙地上留下明显足迹的直线行走,而是尽可能沿着沙丘脊线或背风面行进,利用阴影和起伏地形遮掩踪迹,尽管这大大增加了体力消耗。
沙海的恐怖,远不止于迷路和缺水。
出发不到半小时,走在侧翼的一名砾石镇战士脚下突然一软,整个人瞬间被流沙吞没至腰部!他惊恐地挣扎,却越陷越深!
“别乱动!”岩砫厉喝,和其他人一起,迅速解下绳索和背包带,结成绳索抛过去。众人合力,才艰难地将那战士从流沙中拖了出来,惊魂未定的战士脸色惨白,下半身沾满了冰冷粘稠的湿沙。
这只是开始。不久后,他们遭遇了沙海中的“原住民”——一种潜伏在沙层之下、形似巨大蜈蚣、甲壳呈暗金色、口器能喷射麻痹毒刺的“沙潜者”。它们从沙中突然暴起袭击,速度快得惊人!一名铁锈镇战士反应稍慢,被毒刺射中小腿,瞬间麻痹倒地,随即被另一条沙潜者拖向沙下!
“救他!”黑隼目眦欲裂,能量步枪对准那沙潜者暴露在外的节肢开火,炸得沙土飞溅。其他人也纷纷攻击,终于逼退了怪物,将那名已经半身入沙、奄奄一息的战士抢了回来。青叶立刻为其注射了解毒血清(从采集站获得的药品之一),但战士的腿已经废了,且中毒过深,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数。
损失与伤亡,如同沙海的阴影,时刻伴随。食物和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每天只能分配到极少的食物碎屑和一口水,喉咙依旧干得冒火。伤员的状况在恶劣环境下持续恶化。
第三天,他们携带的最后一点净水耗尽了。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。有人开始出现幻觉,对着沙丘胡言乱语;有人默默流泪,却连眼泪都流不出几滴。
沙狐自己也到了极限。玄匣的牵引感时断时续,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。陈星野的灵视彻底封闭了,过度透支带来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,几乎无法行走,需要人搀扶。
傍晚,他们在一处相对高大的沙丘背面扎营(如果这能算扎营的话)。没有人有体力去挖掘掩体,只是背靠着沙丘,蜷缩在一起,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即将到来的、沙海夜晚刺骨的寒冷。
沙狐靠着冰凉的沙壁,手中紧握着玄匣。玄匣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了,那暗金色的光点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。她望着沙丘顶端那片逐渐被夜幕吞噬的铁灰色天空,第一次感到,那牵引她的微光,可能只是自己濒临崩溃前的幻觉。
然而,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——
陈星野忽然发出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抽气声。
“水……下面……有水!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,“很微弱……但很纯净……就在我们脚下……很深……但真的有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。陈星野指着他们背靠的沙丘底部,“就在……这下面……岩层……有裂缝……水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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