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我“配合”治疗的积极性更高了。在“服用”了于蓬山送来的一颗据说能“固本培元”的丹药后,暗中我偷偷换成了观中提供的普通丹药,我“惊喜”地发现,自己的伤势“恢复”速度加快了不少。
我开始尝试下地行走,虽然依旧“步履蹒跚”、“气息不稳”,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了。这个变化,自然有人汇报给了于蓬山。
不久后,于蓬山再次召见了我。这次不是在别院,而是在他处理观务的“十方堂”。
他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气息渊深如海。在他身边我又见到了那个捧着铜镜的童子,仔细算来,我与那童子应该有数月未见,我猜他应该外貌上有些许变化,但这次细看,我发现他毫无变化,简直与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
见我“勉强”行礼后依旧脸色苍白、脚步虚浮的样子,他微微颔首:“看来药效开始发挥了。不错。”
“全赖师父赐药。”我“感激”道。
“听董莱皓说,你最近对十方堂的账目处理的也不错。”于蓬山似乎话里有话,独眼中有一丝试探。
“账目繁多,如果没有莱皓师兄帮忙,莱清早就焦头烂额了,师父,我志不在此,以后堂内账目的事情,还是全权交由莱皓师兄负责吧。”我深知,即便有天机盘在前,于蓬山也不会让我接触核心事物,与其留下被监视,不如我自己主动请辞。
“哦?”于蓬山眼中有一丝意外:“莱皓让你受委屈了?”
我紧咬嘴唇,不置可否。于蓬山太会玩弄人心了,我这挑拨未必管用,不如少费口舌。
“嗯。”于蓬山话锋一转,“正好,既然你能下地了,有件事交给你去办。驻守承德凌云观的蓬云师叔,近日似乎有些感悟,需要人帮忙整理一些古籍。你根基受损,不宜修炼,正好去帮帮忙,也能静心养性。你蓬云师叔性子孤僻,不喜外人打扰,你去了需谨言慎行,一切听师叔吩咐。”
承德凌云观?蓬云师叔?于娜提到过的,对于蓬山有微词的长老之一?
我心中念头急转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惶恐”和“荣幸”:“弟子遵命!定当尽心尽力,不敢打扰师叔清修!”
于蓬山挥了挥手,示意我退下。
走出十方堂,我心中冷笑。让我去接触蓬云师叔?是试探?还是真的想借我之手做些什么?或者,他根本不在意,认为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?
无论如何,这正合我意!
离开十方堂,我并未立刻返回别院,而是“步履蹒跚”地走向藏经阁的方向。我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承德之行做些准备,至少,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去“整理古籍”的弟子。
藏经阁内依旧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。我目标明确,直接走向存放地理志、地方风物以及一些杂家笔记的区域。承德凌云观,作为凌云观在关外的重要分支,其历史沿革、周边环境、乃至那位蓬云师叔的脾性癖好,我都需要有所了解。
就在我翻阅一本泛黄的《热河志略》时,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“周师弟,好雅兴啊。伤势未愈,就来此用功?”
我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董莱皓。
我合上书,缓缓转身,脸上挤出一丝“虚弱”的笑容:“原来是董师兄。躺久了浑身不自在,过来找些杂书看看,打发时间。”
董莱皓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常服,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阴冷,破坏了整体的温润感。他踱步到我身边,目光扫过我手中的《热河志略》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哦?热河?师弟莫非是对塞外风光感兴趣?还是……听闻了什么消息?”
我心里一凛,这董莱皓果然消息灵通,于蓬山刚交代的任务,他似乎就已经知晓了。我故作茫然:“消息?什么消息?我只是随便翻翻。师兄也知道,我这点根基算是废了,以后怕是只能看看这些闲书度日了。”
董莱皓盯着我的眼睛,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。我眼神“坦荡”中带着一丝“落寞”,与他对视。
几秒后,他忽然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我体内刚刚稳固些的经脉一阵刺痛:“师弟何必妄自菲薄。师父他老人家既然肯下血本救你,自然是看重你的‘潜力’。去承德也好,蓬云师叔性子是古怪了些,但学问是极好的,你跟着他,或许真能静下心来,找到另一条路。”
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,实则充满了试探和敲打。他在提醒我,于蓬山对我另有安排,让我安分守己。
“多谢师兄提点。”我“感激”地点点头,“师弟一定谨记。”
董莱皓似乎满意了我的“识趣”,又闲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,便转身离开了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眼神微冷。这条毒蛇,始终在暗中窥伺,必须小心提防。
在藏经阁又待了片刻,借了几本关于承德地方史志和道家仪轨的书籍,我才慢悠悠地返回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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