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建材市场的清晨，总是比其他地方醒得更早。凌晨四点，第一批货车就已经轰隆隆地开进开出。林枫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，正帮着工人卸货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小林，你这记账的本事不错啊。”管仓库的老张递过来一瓶矿泉水，“比之前那个中专生强多了，他连立方和平方都分不清。”
林枫接过水，笑了笑：“张叔过奖了，我就是记个数字。”
这已经是他在城南建材集散中心的第三周。陈建国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，不仅让他负责新网点的筹备，还拨了一笔启动资金。但林枫坚持从最基层做起，亲自跑市场、对账目、甚至跟着装卸工一起干活。
“你这样的大学生，何必吃这个苦。”老张摇摇头，“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多舒服。”
林枫没有解释。他比谁都清楚，要想在这个行业立足，光有理论知识远远不够。他需要摸清每一道环节的门道——从货源到运输，从报价到结算，甚至各个工地采购员的脾性都要了如指掌。
中午休息时，林枫在市场的快餐店吃饭，偶然听到邻桌几个司机的对话。
“听说没？城北那个楼盘停工了，老板跑路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我这车沙子往哪送？”
“赶紧联系老王吧，他消息灵通。”
林枫心里一动。他记得陈建国提过，公司给那个楼盘供应了一批特种水泥，账期三个月，还有半个月到期。如果消息属实，这笔六十多万的货款可能就要打水漂。
他立刻放下筷子，给陈建国发了条微信，然后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核实消息。两个小时后，情况基本明朗：开发商资金链断裂，项目确实已经停工，但消息被压着，很多供应商还蒙在鼓里。
“陈总，我建议立刻采取行动。”林枫在电话里直言不讳，“虽然我们不是最大债权人，但越早介入，挽回损失的可能性越大。”
陈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我打听到，项目上还剩下一批刚进场的钢筋，价值差不多够抵我们的货款。如果我们能抢在其他供应商反应过来前......”
“好，你全权处理。”陈建国当机立断，“需要什么支持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，林枫几乎没合眼。他通过老张介绍的关系，找到了工地看守的负责人，又联系了运输车队，甚至还说服了陈建国动用私人关系，打通了相关环节。
第三天凌晨，当其他供应商还在为如何挽回损失争吵不休时，林枫已经带着车队，将最后一批优质钢筋运出了工地。
“你小子可以啊！”陈建国看着入库单，难掩惊喜，“这批钢筋转手就能赚十万，更重要的是，我们避免了六十万的坏账。”
他拍拍林枫的肩膀：“从明天起，城南新网点就交给你负责了。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，好好干！”
就在林枫迎来事业转机的同时，李薇薇的日子却不太好过。
法院的执行力度出乎意料地强硬。她的银行账户被冻结，名下那辆宝马MINI也被查封。更让她恐慌的是，那个一直承诺帮她摆平此事的张少，最近开始找各种理由避而不见。
“张少，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！”李薇薇在电话里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薇薇，不是我不帮你。”张少的语气透着不耐烦，“谁知道你那前夫攀上了陈建国这棵大树。建林建材最近风头正劲，我爸也要给几分面子。”
挂断电话，李薇薇瘫坐在沙发上。她想起半年前，自己还嘲笑林枫是个“死脑筋的打工仔”，如今对方却已经东山再起。而她自己，不仅即将一无所有，还要面对可能的法律制裁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与此同时，在一家高档茶室的包间里，张少正毕恭毕敬地给一个中年男人倒茶。
“爸，那个林枫，会不会成为我们的麻烦？”
张父慢条斯理地品着茶：“陈建国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该碰，什么不该碰。至于那个林枫嘛......年轻人，摔个跟头就学乖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眼神深邃：“不过，既然他这么能干，倒是可以给他找点事情做做。城东那个烂尾楼的项目，不是一直没人敢接吗？”
张少立刻会意，露出阴险的笑容：“我明白了，这就去安排。”
窗外，乌云悄然密布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而刚刚看到一线希望的林枫还不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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