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的会计李姐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大妞，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皇城根下特有的爽利劲儿。蛐蛐刚来北京找房子时，就是李姐帮了大忙，她凭着北京人特有的门路和精明，带着蛐蛐穿胡同、钻巷子，最后找到了一处性价比极高的小单间，从此两人就成了“忘年交”——她顶多30出头，可一副40多的老练劲儿。
午休时分，办公室里常常回荡着李姐爽朗的笑声。她最爱一边吃着自带的饭盒，一边和蛐蛐唠家常。饭盒里总是装着地道的京味儿菜：炸酱面或酱肘子。
我老公，李姐说起丈夫时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，年轻时候可帅了。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可多了，他一个也看不上。
最让蛐蛐惊讶的是李姐描述的夫妻感情。你说好笑不，李姐咬着筷子笑，我都这把年纪了，要是回我妈那儿住两天，他准得哭鼻子。蛐蛐心里吃惊极了。
李姐哭笑不得地说，一个大老爷们抹眼泪，说想我想得睡不着觉。她嘴上说着嫌弃，眼角眉梢却都是藏不住的甜蜜。
蛐蛐听得入了神。在她印象里，父母那辈人的婚姻大多是搭伙过日子，姐姐们倒是相亲相爱的结婚，婚后一地鸡毛，让蛐蛐不敢找对象。
很少听到这样直白浓烈的感情。李姐的婚姻故事，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对感情的认知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邻居。我也没想过找对象，他倒是一直对我不错，后来我们就结婚了。
说着，李姐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，笑得更开心了：瞧，又来了。屏幕上显示着丈夫发来的消息：给你点了奶茶，一会儿送到公司。少喝冰的！
李姐辞职一个多月后，办公室里来了新会计小张。第一眼看去，她个子不高，但身材结实，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。她长相不算出众，但五官端正，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几乎从不微笑的表情，总是抿着嘴，眉头微蹙，所以老员工不怎么和她说话。
初期的工作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吃力。公司的财务账目对新会计来说有些混乱，各种凭证和报表堆得像座小山。
小张常常眉头皱成疙瘩，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作响，时不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她的工作状态给人一种的感觉，像是在努力地解开一团纠缠的毛线。老员工一度觉得她能力有问题？算的那么费劲。
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两个月。渐渐地，桌上的凭证堆开始变矮，报表也变得整齐有序。小张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，虽然还是很少笑，但至少不再那么紧绷了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偶然的下班时分。蛐蛐和小张同时走出办公楼，发现两人居然住在同一个方向，更巧的是只隔着一条街。从此，她们开始结伴回家。
这段同行之路，让蛐蛐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小张。这个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的会计，私下里其实是个体贴周到的人。她发现蛐蛐经常凑合着吃晚饭后，主动邀请道：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，要不你来我家？我多做点。
第一次走进小张的出租屋，蛐蛐有些惊讶。只有一间屋，收拾得井井有条，就像她处理好的账本一样整洁。时值夏日，小张系上围裙在外面钞菜，忙碌的身影，熟练地切菜、炒菜，很快就能变出两菜一汤。
尝尝这个，小张把一盘色香味俱佳的西红柿炒蛋推到蛐蛐面前。
就在这个温馨的晚餐中，蛐蛐看到了一个奇迹——小张笑了。当她听到蛐蛐讲办公室趣事时，当她分享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时，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，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。蛐蛐这才发现，小张其实长得挺好看，双眼皮，俊俏鼻子。
你在办公室怎么都不爱笑啊？蛐蛐忍不住问。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又露出那个难得的笑容：工作的时候得专心啊。也没什么可笑的呀。
渐渐地，蛐蛐明白了：小张的冷淡只是一种本能，她把所有的温暖留给了自己喜欢的朋友。在办公室里，她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会计；下班后，她是个会做拿手好菜、爱说爱笑的好朋友。
两个女孩的友谊就在这一顿顿家常便饭中慢慢升温。蛐蛐在这个陌生的京城，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，就像在寒冬里找到了一处温暖的避风港，她也的确当了蛐蛐半年的避风港。
小张的出租屋里，暖气不错。两个女孩盘腿坐床上，蛐蛐靠熊熊身上，觉得更暖和，这是你买的？好暖！
窗外是北京冬日的萧瑟。
小张第一次对蛐蛐提起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暧昧。
是他送的，小张的眼神有些飘忽。
是老乡，长得挺精神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明明知道他不止和我一个人暧昧，可就是忍不住心动。
最让她纠结的是生日那天收到的那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，好大个，我当时又惊喜又难受。喜欢是真的喜欢，但不想只做个备选也是真的。
这段感情就像北京的雾霾天，朦朦胧胧却始终不见晴朗，最终在彼此的默契沉默中不了了之。现在觉得无所谓！小张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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