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：攀登的代价
山崖比李昊想象的更加陡峭。
近乎垂直的岩壁上，只有零星的缝隙和凸起可供落脚。两名擅长攀岩的战士用绳索和岩钉在前面开路，李昊和其他人在下方艰难跟随。
每一次移动，受伤的右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。汗水模糊了视线，流进嘴角，带着咸涩的血腥味——他的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血。拐杖早已丢弃，现在全靠双手和一条好腿在支撑。
下方山谷里的枪声、爆炸声，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，时刻提醒他时间的紧迫。
“队长！抓紧！”前面的战士低声喊道，抛下一段绳索。
李昊咬紧牙关，用左手抓住绳索，右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支点，受伤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，只能拖在后面。他猛地发力，向上窜了一截，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突然，左腿伤口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！
剧痛如同电流般贯穿全身，李昊眼前一黑，手一松，身体向下滑落！
“队长！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下方的战士用肩膀死死顶住了他的身体。李昊喘着粗气，十指死死抠进岩缝，指甲劈裂出血。
“继续……走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不能停。每耽搁一秒钟，山谷里的同志们就多一分危险。
他们又向上攀爬了大约三十米，已经能清晰看到下方战场跳动的火光。就在这时——
“啊！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从侧上方传来！一名开路战士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向后仰倒！尽管他拼命挥舞手臂想抓住什么，但身体已经脱离岩壁，向近百米深的谷底坠去！
“小山！”另一名战士目眦欲裂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，几秒钟后，下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这支小小的队伍。
李昊闭上眼睛，胸口像被重锤击中。但他很快睁开眼，声音嘶哑却坚定：“继续。”
剩下的七个人，沉默地继续向上。
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最艰难的一段出现了——一片光滑如镜的岩壁，几乎没有任何着力点。唯一的路径是一道宽度不足二十厘米、向外倾斜的岩缝。
“队长，我先过，固定绳索。”一名战士深吸一口气，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。他用匕首在岩缝中寻找微小的凸起，一寸一寸地挪动，身体几乎悬空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就在他即将通过最危险地段时，一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，擦着他头顶的岩石飞过！
战士身体一震，本能地缩头，脚下顿时打滑！
“抓住！”李昊和其他人同时伸出手，但距离太远。
战士的身体向下滑落了两米，才用匕首死死卡住一道裂缝，稳住了。他挂在半空，剧烈喘息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他艰难地说，然后继续向前。
终于，他通过了那段死亡岩缝，将绳索固定在对面。其他人依次通过。当李昊最后一个被拉上相对平缓的崖顶平台时，他几乎虚脱。
七个人出发，现在只剩五个。李昊的腿伤彻底恶化，鲜血已经浸透裤管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阵阵眩晕。
但他们的位置，绝佳。
从这处不过三十平米的崖顶平台向下俯瞰，整个兵工厂山谷尽收眼底。月光和火光提供了足够照明，可以清晰看到：
山谷入口处，警卫连依托工事仍在抵抗，但防线已被“影刃”撕开了好几个口子。那些黑衣身影如同鬼魅，在障碍物间快速穿梭，不断蚕食着守军的阵地。
更深处，兵工厂的几间主要车间外，技术人员在战士保护下，正将最后一批设备装箱，通过一条隐蔽在瀑布后的密道转移。但转移速度很慢，而且“影刃”似乎察觉到了这条通道，正分出一支小队试图包抄。
李昊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身影。
在战场中央，一个穿着合体黑色作战服、头发束起、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人类的女人，正用手势指挥着攻击。即使隔着近百米距离，李昊也能认出那种独特的、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战斗风格。
南造云子。
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突然抬头，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黑暗的崖壁。李昊立刻伏低身体。
“队长，他们在向车间方向突击！”一名战士压低声音急道，“技术组转移来不及了！”
李昊迅速观察形势。崖顶平台的位置，正好俯瞰“影刃”小队的进攻路线和兵工厂核心区域。这是绝佳的狙击和压制位置。
但问题是，他们只有五个人。一挺从牺牲战士那里捡来的、子弹不足一百发的捷克式轻机枪，几支步枪，每人三到四枚手榴弹。正面交战，连“影刃”一个小组都打不过。
必须出奇制胜。
“听我命令。”李昊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，但思路异常清晰，“老张，你用机枪，瞄准‘影刃’向车间突击的那个小组，等我信号。小王、小刘，你们用手榴弹，目标是车间前那片开阔地，阻断他们后续部队。小李，你和我，步枪点射，优先打掉他们的指挥和火力支援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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