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田一脚踩在石板上,但故意留了半个箭头没擦掉。
队伍再次出发。这一次,每个人都感觉到,有无数双眼睛在雪幕后面盯着他们。
而他们,既是猎人,也是猎物。
第二节:岩壁上的眼睛
赵卫国趴在一处岩缝里,身上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狙击镜的镜头。
他所在的位置,是黑风峪的制高点“鹰嘴岩”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峪口和通往老松岭的主要路径。雪让能见度变差,但狙击镜里的十字线依然清晰。
他看见了猎杀队触发竹签陷阱,看见了那个假采药人的表演,也看见了野田小组改变方向——他们没有直接去老松岭,而是向左迂回,想从侧面的“鬼见愁”峡谷绕过去。
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”赵卫国低声自语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。腿伤在雪地里泡久了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猎物正在按照他预设的路线走。
“鬼见愁”峡谷,那里有更丰盛的“礼物”。
他按下胸前一个小巧的发报机按钮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:猎物进入A区。
三公里外,埋伏在“鬼见愁”峡谷两侧的队员收到了信号。
虎子趴在峡谷左侧的岩洞里,嘴里嚼着一块冻硬的炒面。他听见怀里的接收器发出三声轻微的震动,立刻精神一振。
“来了。”他对身边的两个战友说,“准备。”
峡谷长约五百米,最窄处只有三米宽,两侧是二十多米高的绝壁。此刻绝壁上挂满了冰凌,像无数倒悬的利剑。
虎子他们的任务很简单:等猎物全部进入峡谷中段,就触发预设的塌方。
这不是地雷,是更古老的办法——用绳索绑住几块关键的悬石,等时机到了,砍断绳索。
雪还在下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虎子瞪大眼睛,盯着峡谷入口。
终于,白色的人影出现了。一个,两个……七个。他们走得很分散,每个人都保持着战斗间距。
等最后一个人进入峡谷中段,虎子举起手,猛地挥下!
“砍!”
三把砍刀同时砍在三根粗麻绳上。
绳索崩断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然后,绝壁上方传来低沉的轰鸣。不是爆炸,而是岩石撕裂、冰雪崩塌的声音。几块桌面大小的岩石,连同上面附着的数百吨积雪,轰然坠落!
雪崩。
野田小组听见声音时已经晚了。他们抬头,看见白色的巨浪从头顶倾泻而下。
“散开!找掩体!”
但峡谷太窄,无处可躲。两个士兵被直接砸中,瞬间消失在雪浪里。另外三个被冲倒,裹挟着向下翻滚。
只有野田和另一个老兵反应极快,猛地扑进岩壁上一个凹陷处,死死抓住突出的岩石。
雪浪从他们头顶涌过,像一条白色的巨龙。整整二十秒,天昏地暗。
等一切平息,峡谷已经被填平了一半。三个士兵被埋在雪下,不知死活。野田从凹陷处爬出来,浑身是雪,耳朵里全是轰鸣。
他还活着。但回头一看,心凉了半截——来路被塌方的雪石堵死了。
前进?还是后退?
无线电里传来藤原浩的声音:“野田!报告情况!”
“遭遇雪崩……三人被埋,两人轻伤,来路被堵。”野田喘息着,“请求指示。”
藤原浩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。
“继续前进,穿过峡谷。”他终于下令,“对方在阻止我们去老松岭,这说明老松岭确实有问题。但要小心,他们可能还在前面设伏。”
野田咬了咬牙:“明白。”
他清点还能战斗的人:四个,加上自己五个。装备损失不大,但士气……
“把被埋的人挖出来,能救就救,救不了就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士兵们都懂。
他们在雪里刨了十分钟,挖出一个士兵——还活着,但腿断了。另外两个已经没了呼吸。
“留两个人照顾伤员,等我们回来。”野田对伤势较轻的两人说,“其他人,跟我走。”
五个人,继续向峡谷深处前进。
但他们没注意到,在峡谷上方的岩壁上,虎子正用望远镜看着他们。
“排长,他们没全死,还剩五个能打的。”他低声汇报,“按计划,放他们过去?”
“放过去。”赵卫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让他们去老松岭。那里有更好的‘招待’。”
虎子咧嘴笑了。他喜欢排长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虽然他自己,也可能成为老鼠。
第三节:重庆,审讯室里的表演
重庆,歌乐山下一处秘密审讯室。
张明远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,面前是三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他们是国民党资源委员会的技术专家,奉命来“评估”这位从共区叛逃而来的年轻技术员带来的资料价值。
房间里没有刑具,没有凶神恶煞的军人,只有一盏明亮的台灯、一壶茶、和铺满桌子的手稿——那篇《硅晶体管初步研究报告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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