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全看出了她的恐惧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又拿起勺子，当着她的面，慢条斯理地，又喝了一大口。
这个动作，似乎终于击溃了女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的目光，从赵全的脸上，落在那碗粥上，又落回到自己孩子毫无生气的脸上。
终于，她颤抖着伸出了那双皮包骨头的手。
她接过了那只碗。
碗很烫，可她却觉得，这是她这辈子捧过最暖的东西。
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点米汤，轻轻吹凉，凑到孩子的嘴边。
已经饿得昏沉的孩子闻到了食物的味道，干裂的嘴唇本能地开始吞咽。
一口，两口，三口……
小半碗米汤下肚，孩子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，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他，活过来了。
看着孩子有了生机，这个家破人亡都没掉过一滴泪的女人，再也撑不住了。
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从她喉咙里挣脱出来，紧接着，就变成了嚎啕大哭。
那哭声凄厉绝望，听得周围的军士们，都忍不住别过头去。
哭了很久。
她才渐渐止住悲声。
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与污垢的脸，看着眼前的年轻军官。
然后，她抱着孩子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朝着赵全，重重地磕下一个头。
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响。
她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，说出了两个字：
“……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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