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国舅爷张万豪,那时正搂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,在他那温暖舒适的卧房里饮着美酒。
当折可求那张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。
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。
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破布堵住了他的嘴。
五花大绑。
他被像拖一条死狗般,从温暖的卧房里,一路拖到了布政使司衙门前那冰冷的广场之上。
一个临时的简陋公堂已经搭建起来。
折可求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他直接当着那成千上万、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的愤怒百姓的面,命人将一口沉重的木箱狠狠砸在地上。
箱子应声裂开,里面伪造的、用来欺上瞒下的假账本,以及与某些官员来往的、充满了肮脏交易的密信,全都倾倒出来,散落一地。
当百姓们亲眼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,当他们听到那一条条令人发指的罪行。
积压了无数天的滔天怒火,终于被彻底点燃。
“杀了他!”
“杀了这个喝我们血的吸血鬼!”
“天杀的黑心奸商!”
“杀了这个猪狗不如的国贼!”
愤怒的、声嘶力竭的、充满了仇恨的嘶吼声,如同汹涌的海啸,响彻云霄,震得整个江宁城都仿佛在微微颤抖。
也正是在这民意的洪流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,身着一品绯袍、手持龙头杖的李纲,才缓缓从威严的衙门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。
他当众请出了那柄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寒光的、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尚方宝剑。
他用一种无比沉痛的、悲天悯人的语气,向着底下成千上万愤怒的百姓,高声宣读了张万豪的最终罪状。
“国难当头,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,罔顾民生!”
“依我大宋律例!”
“——当斩!”
李纲的声音虽然苍老,却充满了穿透云霄的惊人力量。
他高高举起手。
然后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——斩!”
噗嗤!
一道凄厉的血光猛地一闪而过。
折可求亲自挥动了那把早已饥渴难耐的鬼头刀。
一颗硕大的、还在滴着滚烫鲜血的、死不瞑目的头颅,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皮球般高高飞起。
随即又重重地滚落在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的青石板之上。
咕噜……
咕噜……
一瞬间。
整个天地,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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