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的午门广场前,人从来没这么密过。
原本围着看皇城外银山的百姓,此刻全被挤到了一边。
广场正中央刚刚竖起了一块三丈高的红心告示大木牌。那是朝廷用来发大诏的规制。
哪怕是先前讨伐金国的时候,木牌也没升得这么高。
下面围聚的不只是汴梁城里闲看热闹的平民。
许多平时只在地下黑市、赌场、青楼后巷打混的破产商贾、亡命徒、甚至无业游民也都挤在最前边儿。
听说,要出新国策大发财路了。
王德穿着便服,带了两个锦衣卫站在不远处的茶棚二楼。
他往下看,心里早就算清楚了这帮人的心思。
这几天内城里的风没吹够,早就从小太监、或者各部大人们家里小厮的嘴里走了光底。
都说南洋的南边那儿挖着真金块了,朝廷准备叫全天下的人自己过去。
对这些烂透了无牵无挂的人来说,这条命横竖也不值一个碎钱子儿。如果拿命搏一次真金子,这生意比杀人放火还好做。
快到正午的时候,城门开了。
一队御前虎卫从宣德门直排而出。
当头是个紫袍的宣读太监,手里捧着一卷黄绢诏书,神气极其严肃。
下面围着的人不敢再吵吵,瞬间静了下来。
那紫袍太监快步走上高台。
他身后两个力士已经将那张盖了玉玺、拓好的巨大黄纸啪的一声贴在了告示牌上。
大红印泥新鲜反光,上面开头四个大黑字。
皇宋南州拓荒令。
紫袍太监也不废话。他双手一展黄卷,拔高了极尖利的声调开始高声宣布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!”
低下千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,耳朵竖得笔直。
那些听不懂官家文辞的人直扯着脖子听字音儿。
太监念完前头一串铺垫的修饰语,切入了正题的内容。每一条每一规都被特意转化了大白话,这是赵桓交代过的。
“第一条!”
“凡大宋子民,无论是何乡籍,无论是何身家。即便是身负无期徙流徒刑、死囚判勘暂未杀头者。皆可自费去户部衙门与刑部专案申请,前往南州。”
“一经批准,在押之人停刑起解,平民更是随意。”
下面突然压抑不住,爆发了一小阵抽气声。
死囚都能去?
这意味着朝廷不要身份清白的人去填命,只要你想赌,官府给条生路。
站在前排几个面上带有刺刀疤的亡命汉互相对看一眼,眼睛立刻开始放狠光。
太监压住下面的声浪,紧着继续宣第四条。
“第二条!”
“凡在南州登岸者,皆可以竹签木桩起线圈占无主平地。不管你圈一亩还是一百亩,只要你能守住你圈出的这份地。上报了随行派去的户局测绘衙门。只对朝廷缴清一成的开图籍费用。”
“其地,即刻收编,属于你与其家族百世世袭私产。”
话还没落干净,轰的一声大响,整个广场都快把天给掀开了。
圈地?
自己圈地!
还是世袭私产!
中原地里多少大老西大少爷几代人买破了鞋都攒不下一千亩。去南州随便一插木桩,只要能守得下来就白给地契!
“这是白送啊!太祖在上,官家这是要送土地爷给大伙儿啊!”不知道谁在下面歇斯底里吼了一声。
那太监拿手狠狠往下一拍惊堂木样的小红板。
“静!”
广场安静了一下,虽然下面的气机像马上要点燃的粗火药桶。
大家都在等。
因为地是后话,大家还听到了另一个他们日思夜想的名字:金子。
太监看着下面那一双双血红冒金星的眼睛,冷笑了一下面色。
“这最后一条,大家听清楚。”
“第三条。”
“南州地产地下,皆为吾皇恩赐。”
“凡在当地挖掘掏出的黄金、狗头金、金砂石,任何人不许擅自偷偷出洋海船交易。必须先要背过官府设在军镇港口的统一收金站称量!”
这一下,下面有点怨声了。
不让私卖,还要过过官府的称,这不是官府扒皮嘛。
结果那太监声音突然加得极高。
“别吵吵!”
“大宋朝廷在此言明,只要过了军镇称金站,不用交重税,且朝廷开出市价的买本——”
太监顿了一下,故意拉长了尾音:“官站以高出当下大宋本土市价一成的收购真价,通统全购。”
“给现发新宝钞!或是刚刚在前面晒过天的新银币!”
这一句话砸下去,全场瞬间一点声音没了。
没听错?
比大宋现在的金市价还高出一成!还不用上缴大头国库?
只要你去挖,然后拿到出洋的官府港口换钱,他不但不抽重头税拿捏你,他还白送一成给你,用实打实的大钱结算给你!
短暂死寂之后,是毫无保留地彻底癫狂。
“我签!我去户部!我这身破衣裳不要了,我去报名上船!”
“他娘的在汴梁端三天屎盆子才几个小钱!老子去挖这大金矿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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