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汴梁水门边的送行规格,给足了!
不是因为陆远官有多大,而是因为这趟西行,代表的是大宋第一次真正把使团和兵器一起送去西方地界!
王德提前半日就带着御前班直清了道,礼部摆好了仪仗,鸿胪寺也把雷蒙德一行人按规矩带到了队列中。
三百神机营刺刃小队一身轻甲,整整齐齐地列在后头。每个人背后都背着短火枪,腰里挎刀。装货的十船已经停好,丝绸、瓷器、茶砖、板甲、短刀、少量火器、国书、敕书,分门别类装箱入册。
到了时辰,赵桓来了。
他没有坐辇,而是直接骑马到了水门!
这一下,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跪了下去。
陆远带着使团众人上前行礼。
赵桓没有先说话,而是先让王德端过来一碗酒。
“陆远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送你这一碗。”
“不是盼你死战,是盼你活着回来!”
“朕要你带回来的,不是一两份捷报。”
“是图,是路,是人,是术!”
“你若能把这些东西带回来,这趟就值!”
陆远双手接酒,一口喝尽。
“臣领旨!”
赵桓点了点头,又看向雷蒙德。
雷蒙德今天换上了大宋赐给他的皮棉甲,外面罩着他那件旧十字罩袍。说实话,样子有些怪,可他自己却极为郑重。
“雷蒙德。”
通译立刻过去转话。
雷蒙德上前一步,单膝跪下。
赵桓看着他,淡淡开口:“朕把你送回西边,不是因为朕可怜你。”
“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“你若尽心,大宋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你若背主,大宋也不会追得慢!”
“听懂了没有?”
雷蒙德低头道:“我明白。”
说完,他解下佩剑,按他们骑士的礼节,双手平托,低头吻了剑柄,然后再把剑抱回胸前。
这礼,王德不懂,但旁边通译懂,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是他们那边对最上位者表示服从的礼。”
赵桓没有点破,只淡淡点了点头。
“上路吧。”
西行使团,由此正式动身!
船从水门缓缓出去,顺着汴水一路向前。两岸站满了人,很多人其实根本看不懂这趟西行到底有什么用。可皇帝亲送,排面给到这个地步,谁都知道,这事不小!
陆远站在船头,没有回头看太久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是送别的终点,只是出门的第一步。越往西,越不会有人把他当熟客。从这一刻起,他所有的底气,都只能靠自己手里的国书、身后的三百人,以及那个远在汴梁、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皇帝名头。
同一天,泉州那边也在送。
和汴梁不同,泉州没有那么多礼,有的是人挤人、吵和乱,还有一股已经压不住的贪心!
百余艘民船和五艘皇家大船并列在外港。新造的探星仪一架架固定在主船上。老船长、鲁算官、沙漏手、水手、挖金人、工匠、逃荒户、破产商、苦力,全都混在一起。
有的人在烧香,有的人在骂娘,有的人在分钱,也有人在偷偷往怀里藏金铲和匕首。
董诚站在高台上,最后一次宣读官令。
“按新航线走!”
“按编队走!”
“脱队者,官引作废,回港不收!”
“到了南州,先立官港,后分地!”
“谁敢抢官仓、抢收金站、抢补水口,杀!”
底下先是一静,接着便是一片应声。
有人是真听明白了,也有人根本没听,只顾着往前挤。
随着旗令一挥,最前面的五艘皇家大船先起锚,后面的民船一艘接一艘跟上。海风起来时,整片港面上的白帆同时鼓开!
岸上的人群开始往前涌,有人挥手,有人大喊,也有人跪地磕头。
他们去的,不只是南州。
而是他们觉得自己这一辈子,还能翻一次身的地方!
汴梁城楼上。
赵桓站在高处,手里拿着新绘的图。图上,一条线往西,一条线往东。一边通向陌生的王国和宗教,一边通向遍地金砂和空白的土地。
张浚站在后面,低声道:“官家,东西两路都放出去了。”
赵桓嗯了一声。
“放出去,才知道大宋到底能跑多远。”
张浚看着图,沉默了一会儿,又道:“跑得越远,摊子越大。臣有时候,也怕。”
赵桓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张浚实话实说:“怕收不回来。”
“怕路太长,边太远,人心太散。”
“怕咱们这口气一泄,前头铺开的东西,全都砸了。”
赵桓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怕得对。”
“可就算怕,也得往前走。”
“因为停下来,不会更安全。”
“只会让别人追上来,再把咱们今天拿到的东西,一件件抢回去!”
张浚不说话了。
这话,已经够了。
城下,河道和官道各走一路。南方,海上白帆已经出了港;西边,载着国书和火器的船也正顺流而去。
这一年,大宋同时把手伸向了两个方向。
一边去找黄金。
一边去找世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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