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密城外旧仓这边,连续两天都没什么大动静。
可陆远知道,越安静,越说明城里的人都在等。
等他先动,等他先露口风,等他先站边。
前一天,他借着三张帖子,把地方官、西辽使者和回鹘商人全晾了一遍。地方官先低了头,西辽使者开始吐点实话,回鹘商人阿不都也开始替他往外放风。
这一步,算是走对了。
可光晾着不行。晾得太久,别人就会生出别的胆子。
所以这一日一早,陆远就把曹刚、雷蒙德和王五留下来的接头人都叫到了旧仓里。
屋里摊着哈密城内外的草图,还有这两天采来的各路消息。陆远手里拿着一根木签,在图上点了点。
“守备司,在东门偏北。”
“馆驿,在主街边。”
“阿不都的货栈,在南市。”
“西辽使者暂住的是旧王署后院。”
“这几个点,都盯上了咱们。”
曹刚抱着刀站在边上,低声道:“大人,地方官昨天先退了一步。按理说,今天该西辽或者阿不都再递话了。”
陆远摇头。
“未必。”
“有些人不是不想递,是在看别人递完有没有坑。”
雷蒙德站在另一边,听得很认真。
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,大宋这套做事法和西方不一样。在他们那边,遇上这种局,许多人第一反应是亮剑或者结盟。可陆远不是。
他先让三方都不敢确定,自己到底有没有机会。
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外头有人来报。
“守备司来人,说守备使想亲自出城拜见国使。”
曹刚抬头看向陆远,嘴角一咧。
“来了!”
陆远把木签往案上一放,脸上没什么波动。
“请到外头官棚。”
“不进旧仓主屋。”
这是规矩。
旧仓主屋现在就是使团核心驻地,不到真正定下一层关系,谁都不能往里进。
传话的人退下后,曹刚咧嘴一笑。
“大人,这守备使是真坐不住了。”
陆远淡淡道:“坐不住才好。他若还坐得住,就说明他觉得使团出不出事都跟他没关系。”
“一个地方官,最怕的不是麻烦,是麻烦不在他手里。”
没过多久,哈密守备使便到了。
这人四十来岁,姓郭,身量不高,脸有点瘦,穿的是地方武官袍服,外头披着一件半旧的皮氅。身后只带了两名亲随,没摆架子,也没带大队兵丁。
人一到官棚前,就先停步,朝陆远拱手行礼。
“哈密守备使郭成,见过大宋国使。”
礼数很全,位置摆得也低。
陆远回了礼,但没请他进主屋,只在官棚里坐下。
这就是态度。
见可以,规矩不能乱!
郭成进棚以后,先看了一眼四周。四角站着神机营军士,刀都没拔,但每个人站位都卡得很紧。他只扫了一眼,就把目光收回来了。
他心里明白,大宋使团这是拿行动告诉他,你可以来,但这里只能按我们的规矩来!
郭成坐下以后,没有绕远,直接开口。
“陆大人,前两日守备司礼数不周,让国使久驻城外,郭某心里有愧。”
“今日特来赔礼。”
曹刚站在后头,心里哼了一声。
昨天还想请人进馆驿,今天就变成礼数不周了,这弯转得可不慢。
陆远没有接“赔礼”两个字,只是平声问道:“郭守备今日出城,所为何事?”
郭成脸上露出一点苦笑。
“为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大宋国使在城外久住,若真出了事,哈密担不起。”
“第二,城里如今杂人多,嘴也杂。若让人乱传话,坏的不只是国使行程,也是哈密安稳。”
这话算是说透了。
他就是来认一个责任,也想借这个责任换一个位置。
陆远看着他,问得很直。
“郭守备是想请本使入城,还是想保本使在城外安稳?”
郭成这回倒是很干脆。
“若国使愿入城,哈密欢迎。”
“若国使暂不愿入城,守备司也愿在外圈巡守,保旧仓周边不出乱子。”
“只求大人别把哈密官府视作摆设。”
这话说得很实。
一半是服软,一半是求面子。
陆远听完,没立刻答,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才缓缓放下。
“郭守备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,本使也不绕了。”
“使团为何不入城,你心里该明白。”
郭成沉默了一下,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城里人多眼杂,国使不愿先入,是怕先落在别人的盘子里。”
这话一出口,曹刚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不是装糊涂,能做到地方守备使,脑子果然不差。
既然如此,陆远就更不会客气。
“既然你明白,那本使也把规矩说清。”
“第一,守备司的人可以在旧仓外圈巡夜,但第一道门外止步,不许进第二道门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