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食堂灯全亮了。我们重新摆好桌子，加了盏台灯。张明负责接待，我审核资料。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，大多是小额应急：交网费、修手机、买药、充公交卡。
有个女生说室友急性阑尾炎住院，押金差三百，她不好意思开口借钱，看到群消息才鼓起勇气来试。
“这种事本来就不该难开口。”我把合同递给她，“救急不救穷，但我们管的是‘急’，不是‘穷’。”
她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，认真签了字。
快九点时，张明翻着微信后台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哲哥，你猜怎么着？今天一共十个人提交了正式申请！有两个还是隔壁学院的，听说物理系有人真拿到钱了，专门跑来问。”
我点头：“口碑开始传了。”
“下一步是不是得招人？光咱俩忙不过来。”
“现在不缺人手，缺的是信任链条。”我说，“等第一批人都按时还上了，自然有人愿意加入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新消息：【学号2023XXXX，申请借款1200元，用途：母亲手术自费部分垫付，可提供医院缴费单截图。】
我回拨语音确认细节，对方声音发颤，但条理清楚。材料齐全，家庭情况属实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老地方见。”我回复完，锁屏。
张明站起身伸懒腰：“要不明天加个午间值班？午饭轮着吃。”
“行。”我收拾合同，“你负责前半段，我下午过来接。”
我们拆了桌子，把东西装进包里。路过宿舍楼下公告栏，几张新贴的失物招领纸被风吹得哗哗响。我停下看了眼，顺手按了按边角，防止被刮走。
“你说以后这栏会不会也贴我们的还款公示？”张明问。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但不是催债榜，是信用墙。”
他笑了下，没再说话。
走到宿舍区主干道，路灯下一排自行车歪歪斜斜停着，一辆车的篮子里还挂着没取的外卖袋。我掏出手机，又弹出一条新申请。
点开，是个陌生号码，附言只有短短一句：
“我也想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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