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雪风站在高台上,手里捏着那根咬了一口的巧乐兹,灰白色的眼睛扫过台下几千张脸。
没有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。
但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。
一个声音从新囚犯队伍中炸开。那是个光头壮汉,脖子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,满脸横肉挤在一起,指着高台上的张雪风破口大骂:
你**谁啊?穿个破道袍装什么高人?老子在死亡之海上混了二十年,还没见过哪个监狱的副典狱长是个吃冰棍的老疯子!
他说完,还回头冲自己的同伴挤了挤眼睛。
你们说是不是?
一阵附和的笑声立刻响起来。
就是!什么狗屁副典狱长,装神弄鬼的!
答案要自己去找,你演电影呢?
喂,老疯子,你嘴唇有点发紫,可能是心脏不好,别到时候还得我们给你收尸!
笑声越来越大。
新囚犯们像是找到了某种释放压力的出口,把刚才被张雪风镇住的那股憋屈劲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跺脚,有人把手里的空碗往地上摔,砸得的一声脆响。
林深注意到,站在前排的老囚犯们的肩膀开始发抖了。
不是害怕。是一种更糟糕的东西——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高台上,张雪风依然在笑。
他咬了一口巧乐兹,一声,巧克力的脆皮碎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极美味的东西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那排发黄的牙齿。
他咽下去,喝了一口雪碧。
气泡在液体里炸开的声,依然被那些新囚犯的叫骂声淹没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你说得对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那声音像是从每个人的耳朵里直接长出来的,绕过了空气,绕过了距离,直接钻进大脑皮层。
光头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你刚才骂我什么?张雪风歪了歪脑袋,手里那根巧乐兹已经吃完了,只剩下木棍还在指尖转着。
壮汉咽了一口唾沫。
我、我说你装神弄鬼——
不对。张雪风打断他,前面那句。
壮汉张了张嘴。
我问你前面那句是什么。
张雪风的声音依然很轻,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了。像是两潭死水底下有暗流在翻涌。
壮汉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,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,低着头,像是想把脸埋进领子里去。
我、我……壮汉结巴了两声。
张雪风叹了口气。
不记得了?我帮你回忆一下。你说——你**谁啊
他放下手里的雪碧,用那根木棍指了指台下的壮汉。
这句话,我记下了。
话音刚落,壮汉的身体忽然僵住了。
他的手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连眨眼都做不到了。
你跑得过我吗?张雪风问。
壮汉没法回答。
但张雪风似乎也不在乎他回答与否。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,然后从道袍里摸出一根新的巧乐兹,拆开包装纸,咬了一口。
我让你三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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