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——
裴少锋的目光缓缓移开，重新落回他面前的文件上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随意地翻过一页纸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然后，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，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平淡无奇、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：
“嗯。知道了。”
知道了？
就……知道了？！
裴文辉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少锋那张平静无波的脸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
没有追问细节！
没有查看证据！
没有要求解释！
甚至连一句“辛苦了”都没有！
只有这轻飘飘的、如同羽毛落地般的三个字——知道了。
这……这就是任崇超在路上笃定预言的那个结果，这就是他拼死拼活、担惊受怕、翻山越岭、甚至差点被活埋换来的……最终回应？！
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感，如同汹涌的潮水，瞬间将裴文辉彻底淹没。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，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、徒劳地擂动着，却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任崇超。
任崇超依旧垂手肃立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仿佛裴少锋的反应，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他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是，裴主任。那……我们先出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少锋头也没抬，又翻过一页文件。
任崇超转身，对着裴文辉使了个眼色，裴文辉如同梦游般，僵硬地转过身，脚步虚浮地跟着任崇超走出了主任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，隔绝了里面柔和的光线和那个平静得令人窒息的身影。
走廊里，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，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裴文辉僵立在门口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、崩塌！耳边反复回响着裴少锋那轻飘飘的三个字——“知道了”，以及任崇超在车上那如同预言般冰冷刺骨的宣判——“不了了之”。
原来……真的……就这样了？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巨大的虚无感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，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，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，无所依凭。
任崇超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：“走吧，文辉。”
裴文辉如同行尸走肉般，跟着任崇超走回督查室。徐薇雪已经拷好了记录仪视频，正担忧地看着他们。
任崇超对她摇了摇头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裴文辉也机械地拿起自己的包，将桌上那台冰冷的相机和记录仪塞了进去。
动作僵硬，眼神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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