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领着唐兴勇下了楼，穿过走廊，走到审讯室门口。
他朝门口的警员递了个眼色，警员侧身让开，打开了门。
秦止轩坐在审讯椅上，双手搭在桌板上，低着头。
听见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见唐兴勇走进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讶，有慌张，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“唐总……”秦止轩的声音沙哑。
唐兴勇没有接话，转头看了陈宇一眼。
陈宇会意，退了出来，带上了门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面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审讯室的隔音很好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过了大约十分钟，门开了。
唐兴勇走出来，脸上依旧是那种从容的表情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陈队长，辛苦了。”他伸出手。
陈宇跟他握了一下，掌心干燥，力道适中。
唐兴勇松开手，整了整衣领，朝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陈宇站在原处，看了那个方向几秒，转身朝楼梯走去。
蒋乐乐和于斌正从楼上下来。
“队长，通过那辆黑色轿车的轨迹，发现那辆车最后开去了报废厂。”蒋乐乐快速说，“我和于斌过去看看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：“注意安全，有发现随时联系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，快步出了楼。
陈宇回到办公室，白灵递过来一份文件：“吴永涛虽然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，但这些关于吴思琪的证据，他没办法抵赖。”
陈宇接过文件翻开，里面是白灵整理好的材料。
吴思琪名下化工厂的股权结构、资金流向、以及与唐兴勇职权范围重叠的审批项目，一条一条，清清楚楚。
最关键的，是化工厂近几年来制造贩卖摇头丸的证据。照片、表格、转账记录，按时间顺序排好，一目了然。
他看了会儿，合上文件，抬起头，把唐兴勇单独见了秦止轩的事说了一遍。
白灵听完，眉头微皱：“这哪是重感情探望，分明是去封口的。”
“如果吴永涛和秦止轩都不开口，我们顶多可以把吴思琪请到警局来。”陈宇说，“但唐兴勇那边，证据还不够。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，推到吴思琪身上。”
白灵思索了一会儿：“吴永涛可能会为了家人、为了兄妹情护着吴思琪不开口，但秦止轩不一样。我们可以想办法从他身上下手。”
陈宇赞同：“立刻查一下秦止轩的家庭情况，找到突破口。”
白灵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到工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。
没过多久，她抬起头：“查到了。秦止轩几年前就离婚了，现在只有一个六岁的女儿跟他生活在一起。”
陈宇看向白板上秦止轩的照片，沉默了片刻：“独自一人带着年幼的女儿生活，至少他还尽了些作为父亲的责任。还没有完全冷血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，“走，再去会会他。”
白灵跟上脚步，两人出了办公室，朝审讯室走去。
秦止轩坐在审讯椅上，双手搭在桌板上，低着头。
听见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，又垂了下去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袋比昨天更深了，嘴唇干裂，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陈宇和白灵在他对面坐下。
陈宇没有急着开口，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秦止轩，你女儿今年六岁了？”陈宇问。
秦止轩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。
“她妈妈不在身边，平时谁照顾她？”白灵接过话，语气放轻了些。
秦止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说话。
“你进来了，她怎么办？”白灵看着他，“送到你前妻那儿？还是托给朋友？”
秦止轩的目光开始闪烁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盯着桌面，手指攥紧了桌板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唐兴勇答应过你什么？”陈宇声音沉了一些。
秦止轩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他答应照顾你女儿？”陈宇追问。
秦止轩没说话，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白灵看了陈宇一眼，陈宇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白灵翻开文件夹，语气平稳：“秦止轩，你觉得唐兴勇那个人，会真心替你照顾女儿吗？他连自己的情妇都只是当工具用，你女儿在他手里，算什么？”
秦止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下巴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陈宇靠在椅背上，“你女儿跟着唐兴勇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？她六岁，什么都不懂。等她长大了，知道自己的父亲替唐兴勇做了什么，她怎么看你？唐兴勇会告诉她实话吗？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秦止轩低着头，两只手攥着桌板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过了很久，他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如果我交代……你们能保护我女儿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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