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雅的腿，又开始发软。
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
张伟感觉到了，他没有去扶她，只是侧过身，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：
“王女士，门后面，是你的新生。”
王雅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枚国徽，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律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半生的委屈和恐惧，都吸进肺里，然后，再狠狠地吐出来。
她迈开了脚步。
一步，两步……
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，都比上一步更坚定。
张伟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穿着红色长裙的背影，在清晨的微光里，走向那扇代表着审判的大门。
他知道，一个女人最疯狂的恨意，即将点燃一场席卷整个青阳市的滔天大火。
而点火的人，此刻正在百里之外，悠闲地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。
秦峰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早餐店里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他的手机屏幕上，那个红点，已经和省纪委大楼的坐标，完全重合。
“老板，加个蛋。”
“好嘞！”
秦峰抬起头，窗外的天际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天，要亮了。
……
省纪委大楼，一楼接待室。
值班的，是一个看起来快要退休的老干部。
他推了推老花镜，看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一个，是穿着考究、一脸精明的律师。
另一个，是穿着红裙、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女人。
这组合，有点意思。
“两位，有什么事？”老干部呷了一口茶，不紧不慢地问。
“我们要举报。”张伟开门见山。
“举报啊，去那边登记，填一下表格。”老干部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窗口。
常规操作。
张伟没有动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们要举报的，是青阳市现任副市长，赵立德。”
老干部的端着茶杯的手，在空中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重新审视了一下张伟。
在纪委工作了一辈子，他听过太多虚张声势的举报，也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诬告。
但眼前这个律师，语气笃定，逻辑清晰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老干部的语气，严肃了一点。
张伟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了王雅。
王雅像是收到了指令。
她走上前，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本黑色的，皮质封面的笔记本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那本笔记本，放在了接待室的桌子上。
动作很轻，发出的声音却很重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像是一记惊堂木，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老干部放下了茶杯。
他戴正了眼镜，拿起那本笔记本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接待室里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时间，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老干部的呼吸，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翻页的速度，越来越快。
他的手，开始抖。
当他翻到某一页，看到“天海集团”那四个字，和他背后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时，他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他“啪”地一下，合上了笔记本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王雅和张伟，脸上的表情，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，看到了深渊的震撼。
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内部电话，手指在键盘上，快速地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书记，我是老刘。有紧急情况，非常紧急。”
他的声音，压抑着巨大的波澜。
“青阳市，要出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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