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刘潇潇这位大神坐镇供应链，陆星辰和胖虎都松了一大口气。公司初创期最复杂的物料采购问题，刘潇潇开始研究小型无人机零部件采购。
接下来，是另一个核心岗位——市场销售。
陆星辰要的销售，不是那种只会陪客户喝酒吹牛的，而是真正懂市场、有冲劲、甚至能把梳子卖给和尚的“鬼才”。
在面试了好几个油嘴滑舌的“销售精英”后，一个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面试者，走进了办公室。
他叫孙胜利，三十岁出头，身材微胖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，脸上带着老实人特有的憨厚笑容，看起来不像个销售，倒像个车间技术员。
他的简历，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。
姓名：孙胜利。
学历：大专，市场营销专业。
工作经历：山东莱阳钢管总厂，驻中东地区销售代表，十年。
“莱阳钢管厂？”胖虎看着简历，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，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“是的，王总。”孙胜利憨厚地笑了笑，“我们厂主要生产煤气管道、自来水管道，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民用无缝钢管，质量杠杠的。”
面试过程有些沉闷。孙胜利不像其他面试者那样能说会道，回答问题总是朴实无华，甚至有点“一根筋”。
“孙先生，”陆星辰靠在椅背上，提出了一个常规问题，“在你十年的销售生涯中，最让你有成就感的一单是哪一单？”
听到这个问题，孙胜利的眼睛，瞬间亮了。他憨厚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，既有骄傲，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和无奈。
他搓了搓手，似乎在回忆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。
“那得是2006年，我刚去中东没多久，接的一个大单。”孙胜利缓缓开口，故事的大幕就此拉开。
“当时，一个自称是‘沙子地区农业灌溉与基础设施重建委员会’的客户，找到了我。他们说，因为常年战乱，当地的农田水利设施被毁得一干二净，急需大批高质量的钢管，来修建灌溉系统。”
“这可是个大好事啊！支援战后重建嘛！”胖虎插嘴道，感觉这故事充满了人道主义光辉。
“是啊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孙胜利一脸的真诚，“对方的要求也很明确，就要我们厂的‘GB/T 8163’标准的流体输送用无缝钢管。他们说，这种钢管皮实耐用，风吹日晒几十年都不带坏的，最适合他们那种恶劣环境。”
“听起来很合理。”陆星辰点了点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合同签得很顺利，几千万的大单！我当时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觉，觉得自己为中东人民的农业发展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！”孙胜利说到这里，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孙胜利的笑容，突然僵住了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幽怨起来。
“后来......三个月后，以色列国防军开新闻发布会了。”
“他们展示了一批缴获的、来自加沙地区的‘卡桑’火箭弹。然后......他们在火箭弹的残骸上，找到了我们厂清晰的钢印——‘山东莱阳钢管厂’，以及那个熟悉的国标号。”
“噗——”胖虎这次学乖了，没喝水，但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，“咳咳咳......你说啥？！你们的水管......被做成了火箭弹？！”
办公室里，连刚刚路过倒水的刘潇潇，都停下了脚步，一脸错愕地看着孙胜利。
“是啊！”孙胜利一拍大腿，脸上写满了委屈，“我当时就懵了！我一个卖水管的，怎么就成了‘军火贩子’了？西方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，说我们厂支持恐怖主义。厂长连夜给我打电话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让我立刻去跟客户交涉！”
“那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啊！”孙胜利一脸的悲愤，“我揣着合同，找到了那个‘农业委员会’的负责人。我质问他，我们卖给你的是水管！是用来浇地的！你们怎么能拿去打仗呢？”
“对方怎么说？”胖虎已经完全被这个离奇的故事吸引了。
孙胜利模仿着对方的语气，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地说道：“‘孙先生，你误会了。’他说，‘我们确实是用它来浇地的啊！只不过，我们这里比较特殊，有时候需要把水......浇到几十公里外的敌人头上。’”
“......”
“......”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星辰、胖虎、刘潇潇，三个人脸上的表情，精彩到了极点。
把水浇到敌人头上......
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解释？！
“我当时......竟然无言以对。”孙胜利痛苦地捂住了脸，“后来，厂里为了撇清关系，把我调离了中东市场。再后来，因为这事闹得太大，厂子的效益也越来越差，今年就......就注销了。我也就失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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