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茏大学，下午四点。
梧桐树影斑驳，空气里混杂着樟树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。
大礼堂外，几辆印着“光耀传媒”的黑色商务车招摇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，下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，梳着油头，是来参加商务谈判，而不是一场学生汇演。
生归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懒散的审视。
“安的先生，光耀的人比我们还积极。”顾辛风走到他身边，语气里带着点嘲弄，“看样子，他们还没收到公司已经被收购的内部邮件。”
“蠢货总是很勤奋。”生归的视线扫过那群人胸前闪亮的工牌，嘴角扯出一抹冷意，“正好，让他们当一次免费的筛选器，把那些有点天赋又急功近利的家伙都挑出来，我们按名单收割就行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张沈薇那条线断了之后，想撬动她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，就需要新的棋子。而芸茏大学，这座号称“明星摇篮”的艺术院校，就是最好的棋盘。
“首相大人，在这种地方回忆青春，感觉如何？”生归侧头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蒲露兰。
蒲露兰今天穿了条酒红色丝绒长裙，与周围穿着白T短裙的学生格格不入，但她毫不在意，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：“青春？我只闻到了荷尔蒙和野心的味道。不过，这里的确比我想象中要鲜活。”
她身后，特苏尔一袭白裙，表情冷得，所过之处，学生们的议论声都自动降低了八度。烧饼和露娜跟在最后，即便穿着最普通的便装，那股非人的圣洁气质还是让不少人看直了眼。
“特苏尔，节目单。”生归伸出手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特苏尔一路小跑，从包里递上一张A4纸，“安的先生，一共十三个节目，我们重点关注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生归连看都没看，直接将纸对折塞进口袋，“名单是给失败者准备的。真正的人才，用眼睛就能看出来。”
一行人刚要走向舞台入口，一个梳着双马尾、笑容甜美得像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女孩拦住了他们。
“各位老师好，请问是哪家公司的？”女孩眨着大眼睛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姿态专业得无可挑剔，“我是艺术管理专业的少莉，负责今天的嘉宾接待。”
“哦？”蒲露兰眉毛一挑，觉得有趣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们的？”
“您的气质一看就是高管呀。”少莉的笑容更甜了，视线在蒲露兰和生归身上一扫而过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，“而且，您几位看起来……不像传媒那种风格。”
这话有点意思。
生归内心冷笑一声，这个小姑娘，话术很高明。先用吹捧降低你的防备，再用一句来划分阵营，暗示自己“有眼光”，试图拉近关系。
“那我们像什么风格？”生归盯着她，语气平淡。
少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：“更……更像是那种注重作品本身的艺术类厂牌？独立，而且有格调。”
“眼光不错。”特苏尔冷不丁地冒出一句。
“我就说嘛！”少莉立刻顺杆爬，表现得更兴奋了，“那几位老师一定要好好看，我们学校的同学都非常有才华的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极其自然地转身，做出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试图引导他们走向礼堂侧边的位置。
“我们坐中间。”生归没有动，直接指了指正中央预留给顶级公司的那几排空位。
少莉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？她今天的任务，是学生会会长刘明玥亲自交代的，把那些没有预约、看起来像小作坊的“老师”都引到偏僻的角落，免得扰乱秩序。可眼前这个男人，气场太强了，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好的，这边请。”她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。
蒲露兰压低声音，在生归耳边说：“这个女孩，心理素质极佳，反应也快，天生是做演员的料。可惜，野心写在脸上了。”
“有野心是好事，就怕她没有匹配野心的能力。”生归的回应同样轻描淡写。
他们的声音不大，但少莉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，她背脊一僵，脚下差点绊了一下。
“你自己有节目吗？”顾辛风像是随口一问，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“没、没有！”少莉几乎是秒答，摇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我……我只负责后勤工作，上台表演我不行的。”
她的反应太快了，快得像是在排练。
生归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和……屈辱？
有意思。
他没有再追问，任由少莉把他们带到第四排正中的位置。这里的视野确实是最好的。
“几位老师请坐，节目册在这里。”少莉放下几本制作精美的册子，像是完成了任务，转身就想开溜。
“少莉！你跑哪去！”
一个清亮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女声从后台入口处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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