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仍在继续，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模糊。
张沈薇松开手，将腿上僵硬的李小雨放回地面。她站起身，无视呆若木鸡的主持人，径直走向镜头。
“今天这场直播，重点不是我。”她的目光穿透镜头，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观众，随即，那视线转了回来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，钉在温乐妮和李小雨身上，“是她们。”
温乐妮心脏一滞。
“想看引力甜心的舞台吗？”张沈薇对着镜头，像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。
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“想看”淹没。
“下午四点，阿兰市文化广场。”张沈薇吐出地址，每个字都砸在温乐妮心上，“免费，先到先得。”
主持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结结巴巴地补位：“张老师……您这是要亲自为引力甜心引流？”
“不是引流。”张沈薇坐回沙发，姿态慵懒，话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，“是让观众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舞台。”
这话是对观众说的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，抽在温乐妮的神经上。
“你们两个，”张沈薇抬腕看了看表，“现在去准备。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李小雨一个激灵，立刻站起来：“现在就走？”
“废话。”张沈薇的视线扫过她，带着一丝不耐，“你以为舞台是站上去摆个姿势就行了？”
温乐妮和李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逃也似地往演播室门口走。刚触到门把手，身后传来张沈薇冰冷的声音。
“温乐妮，你留下。”
李小雨的脚步顿住，担忧地看了温乐妮一眼，最终还是独自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合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直播还在继续，冰冷的摄像机镜头，将她和沙发上的张沈薇框在同一个画面里，供千万人审判。
“你刚才在舞台上，笑得很好。”张沈薇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每一下都敲在温乐妮的脉搏上，“但我问你，你是真的开心吗？”
温乐妮的喉咙发干，她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笑？”
“……因为你让我笑。”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气。
“错。”张沈薇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向她，阴影将她完全笼罩，“你笑，是因为你需要这个舞台。没有我，你连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温乐妮咬住下唇，眼眶灼热，但她逼着自己不准眨眼，她知道，眼泪一旦滑落，就是彻底的认输。
“你以为我今天上台是帮你解围？”张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近在咫尺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，“我是在告诉所有人，你，温乐妮，是我的人。你的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心跳，都贴着我的标签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张沈薇打断她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滚去准备，把下午的舞台给我做到完美。否则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温乐妮攥紧拳头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。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“滚吧。”
温乐妮机械地转身，拉开门。在门关上的瞬间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身体控制不住地滑落。没有哭，她捂住嘴。
她的一切，都是张沈薇给的。
这个舞台，是施舍。
而她，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。
后台化妆间里，李小雨正焦急地踱步。看到温乐妮进来，她立刻迎上来：“妮姐，你没事吧？她……她没对你怎么样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温乐妮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却亮得吓人的人，“她给了我们一个舞台。”
“我知道，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温乐妮打断她，目光透过镜子，与李小雨对视，“三个小时，上千，甚至上万的观众。这是张沈薇给的机会，也是她给的断头台。演好了，我们活。演砸了，我们连被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。”
李小雨被她眼里的决绝震慑住了，半晌才吐出两个字：“我懂了。”
下午三点半，文化广场已经人山人海。保安拉起的隔离带被挤得摇摇欲坠，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空无一人的舞台。
后台，温乐妮和李小雨换好了演出服。
“妆……还行吗？”李小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看着镜子里浓妆也盖不住紧张的自己。
“行。”温乐妮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那张脸陌生又熟悉，“走吧，该上刑场了。”
舞台侧面的阴影里，温乐妮能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。她不用看也知道，是张沈薇。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，正在审视她的所有物，是否对得起她的投资。
四点整，音乐轰然炸响。
温乐妮和李小雨冲上舞台，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。
“大家好，我们是引力甜心！”温乐妮握紧麦克风，声音没有一丝颤抖，“今天给大家带来的第一首歌，《爱你的微凉》！”
前奏响起，她将全部压进胸膛，然后通过声带，最投入的表演。她的动作比上午更有力，每一个转身，每一次甩头，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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