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宾利驶出月湖湾别墅区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傅斯年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，感觉胸口闷得发慌。车载空调送出适宜温度的暖风，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。
在一个红灯前停下，他望着窗外匆匆行走的路人，眼神渐渐失焦。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冬夜。
那是个罕见的暴雪天，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，整座城市银装素裹。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，就接到苏晚柠带着哭腔的电话。
“斯年，公司这边打不到车，我都在路边站了半小时了，好冷啊...”
他记得自己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，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风雪中。道路因为积雪变得异常难行，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，他开了近一个小时。
快到她的公司时，他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。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，不停地跺着脚，雪花落满了她的头发和肩头，像个雪人。
车子停在她面前，她拉开车门钻进来，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。她的脸颊冻得通红，鼻尖也是红的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。
“快暖暖手。”他立刻将暖气开到最大，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。那双手冷得像冰块，让他心疼得皱起眉。
她却笑着往他身边蹭，把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，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。
“还是你最好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撒娇的意味，“我都快冻僵了。”
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，用自己温暖的大衣裹住她颤抖的身子，将她冰冷的双手揣进自己的衬衫里，贴在温热的胸膛上。她被冰得轻轻吸了口气，想要抽回手，却被他牢牢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“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暖炉，随时为你待命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，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感动的泪花。那时她的眼神，满满的都是依赖与爱恋，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的光。
“那你可要说话算话。”她笑着往他怀里钻得更深，“我要赖你一辈子。”
......
后方车辆的鸣笛声将傅斯年从回忆中惊醒。绿灯已经亮起，他踩下油门，车子缓缓前行。
那些温暖的片段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，与今早的画面形成残忍的对比。
苏晚柠推开豆沙包时嫌弃的眼神，看到袖扣时慌张的表情，还有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...一幕幕在他眼前交替闪现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又冷又痛。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，那些曾经炽热的爱意，正在背叛的阴影下一点点冷却、凝固。
曾经那个会因为他一个拥抱就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，如今连他买的早餐都不愿多看一眼。曾经那个会赖在他怀里撒娇说要赖他一辈子的妻子，如今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撒谎。
多么讽刺。
他握紧方向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繁华的都市在晨光中苏醒，可他却感觉自己在一步步坠入冰窖。
抵达华宸集团总部时，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。大厦高耸入云，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，一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“傅总早。”
“傅总好。”
一路走来，员工们恭敬地向他问好。他微微颔首回应，步伐稳健地走向专属电梯。
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占据了大厦最好的视野，近两百平的空间装修得奢华而低调。意大利定制的办公桌，墙上挂着名家的真迹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品味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。车水马龙，人流如织，这座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正在他的掌控下有序运转。
可此刻，这间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办公室，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冰冷。
秘书轻轻敲门后进来，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傅总，九点半的会议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。十一点约了城投的李总，下午三点...”
他听着秘书汇报一天的行程，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窗外。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打断秘书的话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秘书恭敬地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却没有坐下，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。照片是在马尔代夫度假时拍的，苏晚柠穿着白色的沙滩裙，笑靥如花地靠在他怀里，海风吹起她的长发，阳光洒在她脸上。
那时的他们，多么幸福。
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脸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曾经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甜蜜，原来这么容易就会变质。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，原来这么轻易就会出现裂痕。
他将相框扣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然后拿起咖啡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，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就像这间奢华的办公室，再多的物质享受，也填补不了内心那个正在逐渐扩大的空洞。
窗外是繁华的京市，是他一手打造的商业版图。可此刻，他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冰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，再暖的阳光也驱散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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