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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刺破浦东的薄雾，斜斜洒在青龙堂斑驳的榆木牌匾上，将“青龙”二字染得半明半暗。堂前院坝的青石板上，昨夜厮杀溅落的血珠已凝作暗褐，被晨露浸润后泛着冷光，墙角还歪斜着几根断裂的长矛，矛尖挂着破碎的衣料，像极了战败者垂落的旗帜。
院外空地上，三家小帮派的喽啰们挤作一团，个个垂头耷脑。海鲨帮的人还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靛蓝短打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；浪鼠帮的喽啰多是光头，脑门上还留着昨夜斗殴的青紫肿块；沙帮的人则挎着豁口的腰刀，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，却没半分往日的嚣张——此刻所有兵器都被护镖队收了去，堆在墙角像一堆废铁。
林凡尘一袭青衫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暗线，随着他迈步的动作，龙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他没带兵刃，只双手负在身后，缓步走出堂屋，身后跟着面色沉肃的林虎。林虎穿着玄色劲装，腰间束着宽板皮带，铜扣磨得发亮，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掷地有声，震得院坝里的尘埃微微跳动。
“昨夜攻城，你们伤我镖局三人，毁我两处厢房。”林凡尘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穿透晨雾的穿透力，目光扫过那三个战战兢兢的帮派头目，“按江湖规矩，勾结叛逆、滋扰民生，本该斩草除根。”
这话一出，三个头目“扑通”一声齐齐跪倒在地，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。为首的海鲨帮头目王海年约四十，脸上有道斜跨鼻梁的刀疤，此刻却全然没了往日的凶悍，双手撑地磕头如捣蒜，额角很快磕出了红印：“林总镖头饶命！是雷哥残部蛊惑我们，说镖局要吞并浦东所有帮派，还要抄我们的家底，我们一时糊涂才上了当……”
“糊涂？”林凡尘冷笑一声，抬脚走到他们面前，青衫下摆扫过地面的尘埃，“雷哥已死，他的残部不过是丧家之犬。你们在浦东盘踞多年，收着商户的保护费，却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？无非是舍不得手里那点地盘，那点见不得光的油水。”
王海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旁边的浪鼠帮头目孙老鼠是个精瘦的矮子，连忙补道：“林总镖头明察！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！您大人有大量，给我们一条活路，往后我们一定唯镖局马首是瞻！”
唯有沙帮头目沙老三梗着脖子，不肯低头。他年近五十，两鬓斑白，却依旧身材魁梧，身上的褐色短打沾满了泥土和血渍，眼神里满是桀骜：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！老子在浦东混了三十年，从没向谁低过头！我沙帮的人宁死不降，休想让我们做你们五龙镖局的走狗！”
这话刚落，林虎上前一步，蒲扇大的手掌如铁钳般攥住了沙老三的脖颈，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。沙老三憋得满脸通红，眼球凸起，双手拼命抓挠林虎的手腕，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的皮肉里，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。
“聒噪。”林虎的声音像闷雷滚过院坝，腕间青筋暴起，显然没少用力。
林凡尘抬手制止了林虎，目光落在沙老三涨红的脸上：“我五龙镖局在魔都立足，从不是为了争地盘、抢油水。今日给你们三条路，便是‘招安三策’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，“第一，缴械。所有帮派兵器交由镖局统一保管，巡防仅留木棍防身；第二，入盟。归顺帮派编入浦东巡防队，听从林虎调遣，按月领取饷银；第三，守规矩。废除过往所有苛捐杂税，不得欺压商户百姓，一切按镖局的章法行事。”
王海和孙老鼠对视一眼，连忙磕头道：“我们愿意！愿意遵行三策！”
沙老三被林虎放下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：“我沙帮……绝不归顺！”
“好。”林凡尘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林虎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左手按住沙老三的肩膀，右手攥住他的右臂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坝里格外刺耳。沙老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疼得浑身抽搐，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，顺着脸颊滚落，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沙帮顽抗，就地解散。”林凡尘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愿意归顺的，编入巡防队；不愿的，滚出浦东，永不许踏入半步。”
沙帮的喽啰们见状，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，纷纷扔下怀里藏着的短匕，跪地求饶。王海和孙老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头都不敢抬，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。
招安仪式办得简单利落。护镖队抬来一面新制的旗帜，青布为底，中间绣着“浦东巡防”四个楷体大字，边角缀着铜铃，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林凡尘亲手将旗帜交给林虎，沉声道：“巡防队的规矩，只有一条——护民。若有人敢徇私枉法、勾结外敌，我五龙镖局的刀，不认人。”
林虎接过旗帜，旗杆入手沉甸甸的，他用力点头：“大哥放心！我定带好巡防队，守好浦东的安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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