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晨雾还未散尽,五龙镖局的议事堂便已烛火通明。堂内檀香袅袅,案桌上铺着一张裁得方正的素白宣纸,纸纹细腻如流云,是苏晴特意从晴花坊库房取出的贡宣。砚台里的徽墨被研得稠腻发亮,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,在空气中凝成一股肃穆的气息。
苏晴身着月白襦裙,袖口挽起,露出皓腕,手中握着一支紫毫狼毫笔,笔尖悬于纸端,凝眸沉思。她眉峰微蹙,眼底映着烛火的光,分明是女儿家的温婉,眉宇间却透着不输男儿的英气。林凡尘、林峰、林落宇、林虎、陈启然五兄弟并肩而立,赵山河、雷小天站在侧旁,众人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一纸牵动江湖命运的檄文。
“夜枭集团勾结朝中守旧佞臣,盘踞南洋幽灵岛,走私国宝、贩卖军火,攫取民脂民膏,祸乱我大好河山;黑蝎余孽流窜四方,以诅咒之术戕害镖师百姓,搅得江湖血雨腥风……” 苏晴轻声念出开篇,声音清冽如泉,笔尖落纸,墨痕晕开,力道沉稳,字字力透纸背,“今五龙镖局携护民联盟,聚西南龙脉之威,承魔都百姓之托,倡议成立全国护镖联盟——以九龙玉璧为盟信,以护国护民为宗旨,邀天下镖局共赴大义!”
她手腕轻转,狼毫笔在宣纸上疾走,墨字如剑戟出鞘,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气:“凡入盟者,当遵三条铁律:一曰资源共享,互通商路情报,共研护镖之术,龙纹心法与火器技艺,择善而从;二曰风险共担,遇走私贩寇来犯,不分镖局强弱,皆需鼎力相助,镖旗所至,同仇敌忾;三曰护民护国,凡押运赈灾粮、洋务器械、国宝文物者,分文不取;凡见奸邪之辈祸乱百姓者,人人得而诛之!”
烛火跳跃,映着宣纸上的字迹愈发清晰。苏晴笔锋一转,又添上革除江湖积弊的条款,墨色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:“革除镖局‘拜山头’‘抽成盘剥’‘强抢镖路’之陋习!废除‘镖师死伤自负’之陈规!立护龙基金,凡镖师因公殉职,其家属由联盟赡养,子女由联盟教养;凡弱小镖局遇危难,联盟当倾力扶持,绝不任其被豪强吞并!”
写到文末,苏晴的手腕微微颤抖,眼中闪过一丝泪光,笔尖却愈发坚定:“龙纹之力,当护龙脉存续,而非一己之私;镖局之责,当守家国安宁,而非争名夺利!从今日起,天下镖局,当以护民为己任,以护国为荣光!檄文所至,凡有血性者,皆可来投!”
最后一笔落下,力贯千钧,“护国护民”四个大字,在宣纸上熠熠生辉。
苏晴放下笔,长舒一口气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大哥林凡尘走上前,望着檄文,眼中满是动容,伸手轻轻拂去纸页上的墨屑:“苏姑娘,这檄文,字字皆是肺腑之言,句句都戳中江湖要害,足以唤醒沉睡的人心。”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九龙玉璧,玉璧触手温润,五色龙纹在晨光中流转,“此璧乃五龙镖局镇局之宝,今日便以它为印,盖于文末,以示我等诚意。”
雷小天缓步上前,指尖轻触宣纸,混沌龙纹在掌心微微亮起,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从檄文上腾起,与他掌心的龙纹遥遥共鸣。“好!好一篇檄文!” 他赞叹道,“字里行间的正气,竟能引动龙脉之力共鸣,那些坚守正道的镖局,见此檄文,定会热血沸腾,争相响应。” 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蹙,“只是……江湖老牌镖局盘根错节,镇远镖局沈老镖头老成持重,尚可明理;但北方兴隆镖局马彪、南方长风镖局钱四海之流,向来唯利是图,又与夜枭素有往来,怕是会跳出来横加阻挠,甚至联合其他守旧势力,散布谣言,污蔑我们借联盟之名,行扩张之实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留守暗桩陈三哥满头大汗地闯进来,怀中紧紧揣着一个紫檀木匣,顾不上擦汗,便拱手道:“林总镖头!苏姑娘!镇远镖局沈老镖头的亲随,连夜快马送来的密函,说是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!”
苏晴连忙接过木匣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,火漆上印着镇远镖局的虎头印记。她拆开信笺,一行苍劲的毛笔字映入眼帘,正是沈万山的笔迹:“观檄文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,实乃救江湖、安天下之良策。然江湖积弊百年,非一纸檄文可破。兴隆、长风二局,已受夜枭重金笼络,必跳梁作祟;更有甚者,户部主事王瑾,乃守旧派心腹,与夜枭勾结甚深,暗中授意诸多镖局抵制联盟。倡议需缓行,先联洋务派,借官方之势,方能事半功倍。切记,切记!”
老四林虎看得勃然大怒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起星点:“这群鼠目寸光的东西!家国大义在前,他们竟只顾着一己私利,甘愿做夜枭的走狗!” 他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依我看,干脆兵分两路,一路送檄文,一路带龙纹卫,将兴隆、长风二局的老巢端了,看谁还敢阻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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