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的晨光刚挣破云层，带着海腥味的风卷着薄雾掠过街巷，威远镖局朱漆大门上的铜环，被人用长枪枪杆敲得“哐哐”作响，震得门楣上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李霸天！滚出来！”
吼声如惊雷炸响，门前石阶上已黑压压聚了数百名镖师，为首的陈彪膀大腰圆，昨夜在五龙镖局堂口倒戈时溅上的血渍还凝在衣襟上，此刻他双手高举着苏晴誊抄的联络密信，宣纸被攥得发皱，墨迹却字字清晰。“大家都看清了！这是李霸天和夜枭的往来密函！他为了三千两黄金，竟帮着走私集团倒卖国宝，害死了咱们三个押镖兄弟！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，几个年轻镖师气得红了眼，抄起腰间的单刀就往门上砍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刀身嵌进木门缝里，震得铜环叮当作响。“开门！交出叛徒李霸天！”
镖局内堂乱作一团。李霸天光着膀子，正慌手慌脚地往包袱里塞金条，金元宝撞得木箱“叮当”乱响，他那张平日里横肉堆笑的脸，此刻拧成了一团黑炭。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，瞪着前来报信的家仆，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不是让你们看着那些反骨仔吗？怎么就让他们聚起来了？”
家仆脸白得像纸，腿肚子直打颤：“总镖头，挡不住啊！昨夜少东家被五龙镖局擒住，供出您通敌的事，镖师们连夜就传开了！陈彪带着人把镖局围了个水泄不通，连后院的狗洞都堵上了！”
李霸天的老婆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儿子，扯着他的袖子哭嚎：“当家的，别管金子了！快跑吧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李霸天狠狠啐了一口，最后抓过桌上那面绣着虎头的镖旗——那是威远镖局传承百年的镇局之旗，旗面上的金线虎头还是他祖父亲手绣的——此刻却被他随意揉成一团，塞进包袱底。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“忠义千秋”匾额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：“忠义值几个钱？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？等老子投靠夜枭大人，带黑帆船队杀回来，定要把这群反骨仔碎尸万段！”
他拽着妻儿，踩着堂屋的八仙桌，掀开房梁上的暗格，钻进了那条直通城外的密道。临行前，他还不忘顺走墙角那个装着玄铁镖车图谱的紫檀木盒，却没注意到，屏风后，一个白发老镖师正垂着眼，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老镖师是镖局的元老，当年曾跟着李霸天的祖父走南闯北，此刻浑浊的眼里，滚下两颗浑浊的泪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前门的朱漆大门终究没能扛住众怒，被镖师们用撞木撞出个大洞，木屑飞溅中，陈彪带着人冲了进来，长枪短剑映着晨光，寒光凛凛。可内堂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散落一地的银票和金条，还有那面被踩脏的“忠义千秋”匾额。
“李霸天跑了！”有人气急败坏地大喊，提着刀就要往后院追。
“站住！”陈彪厉声喝止，他走到堂中央，弯腰捡起地上那团皱巴巴的虎头镖旗，抬手一抖，旗面上的尘土簌簌落下，金线虎头耷拉着耳朵，看着竟有些可怜。“不必追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，“他带走的是金银财宝，带不走威远镖局的魂！从今日起，威远镖局与李霸天恩断义绝！我陈彪在此立誓，愿率威远众弟兄，加入五龙镖局牵头的护镖联防队，从此护民护国，绝不做伤天害理的勾当！”
“加入联防队！护我魔都！”
“护民护国！绝不从贼！”
数百名镖师齐声高呼，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那些原本还犹豫的老镖师，此刻也红着眼眶，举起了手中的兵器。晨光穿过破损的门窗，落在他们脸上，每个人的眼里，都燃着一团火——那是对背叛者的愤怒，更是对正道的向往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半个时辰就飞到了五龙镖局。
林凡尘正和赵山河在书房里铺开魔都舆图，商议联防队的防区划分，听到下属禀报，当即起身，玄色长袍下摆扫过桌角，带起一阵风。“民心所向，便是天道。备马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雷小天已经拎着他的盘龙棍从外面跑进来，混沌龙纹在指尖若隐若现：“凡尘哥，我感应到了，威远镖局里没有杀气，只有一股正气——还有，李霸天跑的那条密道，直通城外码头，暗巷里有夜枭的探子盯着呢！”
林凡尘点头，眼底闪过一抹冷光：“让情报队盯着码头，先不急着动手。我们先去威远镖局，稳住人心。”
三匹快马踏破晨雾，奔至威远镖局门前时，陈彪已经率着所有镖师列队相迎。见到林凡尘翻身下马，陈彪快步上前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玄铁打造的镖车模型——那模型约莫半尺长，车身由千锤百炼的精铁铸就，车辕上刻着细密的云纹，车轮边缘还铸着锋利的铁刺，阳光下，玄铁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林总镖头！”陈彪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这是威远镖局的镇局之宝——玄铁镖车的实物！此车重达三千斤，车壁厚三寸，能硬抗西洋火炮的轰击，车底还藏着十二把连弩，乃是先祖留下的护镖利器！今日，我代表威远镖局，将它献给护镖联盟！只求能跟着五龙镖局，做些护国护民的实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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