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渐凉，吹散了疗养院上空最后一丝血腥与污秽。
天边的月亮，似乎也明亮了几分。
赵二叔看着被刘向阳半扶半抱着、几乎快要睡着的陆小白，眼神复杂。他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，关于那惊天动地的“净化”，关于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，但看着她那张疲惫到毫无血色的脸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，他只是点了点头，对刘向阳说：“带她回去好好休息。后续的事情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多谢二舅。”刘向阳应了一声，而后对旁边的吴真人说道，“吴道长，今天也辛苦你了。”
吴真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没完全缓过来，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摆了摆手，目光却一直黏在陆小白身上，嘴里喃喃道：“乖乖……这哪里是凡人，这是陆地神仙下凡啊……”
刘向阳没再多言，小心地将陆小白打横抱起。她很轻，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，像一只耗尽了所有精力的小猫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在梦里也并不安稳。
他抱着她，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子，步伐沉稳。
回青雾山的路上，车内很安静。
陆小白并没有真的睡着，只是累得不想动弹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她靠在副驾驶座上，感受着车子平稳的行驶，精神上的疲惫远胜于身体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刘向阳目视前方，声音温和地打破了沉默。
“在想……一些过去的事。”陆小白的嗓音有些沙哑。
她睁开眼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，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
“向阳，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，帮我查个人，或者说，查一个组合。”她缓缓开口。
刘向阳眉梢微动，却没有立刻答应，只是问道：“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一个男人，带着两个孩子。”陆小白的思绪，飘回了那个黄沙漫天的末世。
“他非常英俊，英俊得不像真人，有一双很特别的、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。他带着两个孩子，一男一女，大概……四五岁的样子，长得也很漂亮。”
刘向阳闻言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。他通过后视镜，看了陆小白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
陆小白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异样。
她苦笑了一下，知道这描述听起来有多么像是怀春少女的梦呓。
“你别误会。”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，“他们不是普通人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，他们之前……是丧尸。就是末世里的丧尸。”
“丧尸？”饶是刘向阳见多识广，听到这个词，也不免有些意外。
“对。”陆小白索性坐直了身体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讲了一遍，“那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充满了丧尸的末世。他算是那个世界的丧尸王，而那两个孩子，男孩是在他和他妻子生下来的，只是他妻子怀孕的时候就感染了丧尸病毒，非常特殊，比他这个父亲更能号令丧尸。女孩也同样是她母亲怀她的时候感染了丧尸病毒，而且还算是这个女孩救了那个男孩，我和他们……算是有一些渊源。”
她没有说人家想认她当妈的乌龙事，只是提到了那个叫“古旭”的男孩，曾经意外闯入过她的随身空间。之前许院长还想拿他做实验研究。
听到这里，刘向阳的神情才舒展开来。
原来是那个孩子。
他就说，陆小白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陌生男人念念不忘的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刘向阳点了点头，“那个孩子能自行进入你的空间，说明他与你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。你想找到他们，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沉吟了片刻，给出了一个让陆小白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。
“不过，你可能要失望了。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，我一直在排查各种事件和现象，一直在监控和筛查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的、以及潜在的异常事件和特殊能力者。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，在我们的这个世界，从未出现过符合你描述的‘湛蓝色眼睛的帅哥带着一对儿女’，都拥有特殊能力的组合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但内容却不容置疑。他所说的“各种渠道”，其覆盖范围和深度，恐怕远超陆小白的想象。
“一个都没有？”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，但很快又送了一口气。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刘向阳肯定地回答，“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过，哪怕只是惊鸿一瞥，都不可能完全避开我的信息网。”
陆小白靠回椅背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没有，也好。
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流落到这个对他们而言充满未知的世界。当然了，主要是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危险。更大的可能，是回到了他们熟悉的末世，或者……去了她曾经待过的古代？
又或者，是某个她完全不知道的位面？
看来，关于穿越的规律，还得找时间再好好盘问一下七七那个家伙。它知道的，肯定比它愿意说的要多得多。
心头一块大石暂时落地，陆小白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回到青雾山别墅时，她又简单的欢喜之后，一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这一觉，她睡得天昏地暗。
没有噩梦，没有纷扰，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所有疲惫，都一次性还清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窗外已是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房间，温暖而安详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，之前因为强行施展“太虚归元”而被抽空的身体，此刻已经恢复了七八成。
她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肚子，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
她掀开被子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干净舒适的棉质睡衣，床头柜上，还放着一杯温水。
陆小白拿起水杯一饮而尽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，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，从楼下的厨房里飘了上来，勾得她肚子叫得更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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