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刚刚降临，城市华灯初上。舒瑾结束了一天的超市理货工作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员工通道。寒风刺骨，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三个冬天的羽绒服，手指冻得有些发僵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，是夏冉发来的消息。自从上次街头偶遇后，她们偶尔会有些简单的联系，但都刻意避开过去的话题。
“今天路过中央大街，看到江弈和温阮进了那家新开的‘云境’餐厅。”夏冉的消息很简短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舒瑾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停在半空中。她知道夏冉是什么意思——这是提醒她，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可那一刻，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狠狠刺痛了。
‘云境’餐厅，她知道那个地方。以前江弈提过几次，说等开业了要带她去尝尝。那是家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高档餐厅，人均消费够她一个月的工资。
鬼使神差地，舒瑾坐上了去中央大街的公交车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，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：再看一眼，就最后看一眼。
餐厅位于一栋老洋房的二楼，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温馨的灯光和优雅的装潢。舒瑾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，远远地望着。
她看到了江弈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他正在说什么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，那是舒瑾许久未见的轻松表情。
坐在他对面的是温阮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正专注地听着江弈说话，不时点头微笑。两人的互动自然又亲密，仿佛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。
舒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想起从前，江弈也是这样和她一起吃饭的，会给她夹菜，会听她抱怨工作上的琐事，会在她说话时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，甚至嫌他太忙，陪她的时间不够多。现在她才明白，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平淡日常，是多么珍贵的幸福。
餐厅里，服务生端上了一道精致的甜点。温阮似乎说了句什么，江弈笑着摇摇头，然后将甜点往她那边推了推。那个温柔的动作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舒瑾的心脏。
冲动在这一刻淹没了理智。
舒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马路，怎么推开餐厅那扇沉重的木门的。她只记得冲进去的时候，门口的服务生试图拦住她：“女士，请问您有预约吗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。
餐厅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。她穿着廉价的羽绒服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与这里精致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但她顾不上了，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“江弈！”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江弈和温阮同时抬起头。看到舒瑾的瞬间，江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。温阮则微微蹙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舒瑾冲到桌前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江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...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，她不顾一切地抱住江弈的腿，声音嘶哑颤抖，“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最后一次...我什么都愿意做，我可以改，我真的可以改...”
整个餐厅鸦雀无声。所有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。服务生站在不远处，不知所措。
江弈的脸色冷得像冰。他用力但坚定地掰开舒瑾的手，然后站起身，扶住她的肩膀，强迫她站起来。
“舒瑾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舒瑾仰起满是泪痕的脸，近乎哀求地看着他：“我没有闹，我是真心的...江弈，我们五年的感情，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？我不信...我不信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了...”
江弈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，后退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他的目光平静而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舒瑾，覆水难收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我早就放下了。从你选择带他回家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...”舒瑾摇着头，眼泪更加汹涌，“我当时是昏了头，我被他骗了...江弈，你再相信我一次，就一次...”
“相信你？”江弈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？妈住院的时候，我需要你签字的时候，结婚纪念日的时候...每一次，你都选择了别人。”
舒瑾的身体晃了晃，脸色惨白如纸。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“二选一”场景，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现。每一次，她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谷宸，把江弈的期待和恳求狠狠踩在脚下。
“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。”江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比刚才更加决绝，“我心里现在只有温阮，未来也只有她。请你以后，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，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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