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舒瑾就醒了。窗外天色微明，隐约能听到远处早班公交车的行驶声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痕迹看了几秒，然后起身。
出租屋很小，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简易衣柜就占了大半空间。舒瑾动作麻利地叠好被子，换上超市的工装——深蓝色的 polo 衫和黑色长裤，布料有些硬，但洗得干干净净。她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，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素面朝天。
厨房是公用的，在走廊尽头。舒瑾拿着自己的小锅和鸡蛋走过去时，隔壁房间的租客也起来了，是个在附近工地打工的中年男人，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，各自默默准备早餐。
舒瑾煮了个水煮蛋，热了昨晚剩的半个馒头，就着白开水慢慢吃。窗外传来鸟叫声，春天的早晨空气清新。她看着桌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记账本，翻开新的一页，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六点一刻，她锁好门，下楼。清晨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清洁工在打扫路面。走到公交站时，已经有三两个同样早起上班的人在等车。舒瑾找了个角落站着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，上面记着超市最近的促销活动和需要补货的商品清单。她利用等车的这点时间，默默背诵着。
超市七点开门，理货员要提前半小时到岗。舒瑾刷卡进入员工通道时，更衣室里已经有人了。
“舒姐早啊。”说话的是王晓玲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在收银台工作，性格活泼。
“早。”舒瑾回应着，打开自己的储物柜。
“听说今天要来一批新货，估计又得忙一上午。”王晓玲一边换衣服一边说，“舒姐，你吃早饭了吗？我妈早上烙了饼，我给你带了一块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用食品袋包好的饼，不由分说塞到舒瑾手里。舒瑾愣了一下，心里涌起暖意：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王晓玲笑着，“上次我生病，不还是你帮我顶的班嘛。”
更衣室里陆续进来其他同事，大家互相打着招呼，气氛融洽。舒瑾刚来这里工作时，能感觉到一些同事背后的议论和异样眼光，毕竟她曾是恒曜集团总裁夫人的事，在超市这个小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。但时间久了，大家看她做事认真、为人实在，那些议论也就渐渐少了。
七点整，超市开门前的准备工作开始。舒瑾今天负责的是生鲜区，这是最辛苦的区域之一，需要不断补货、整理，还要处理顾客挑拣时弄乱的商品。
“小舒，今天这批西红柿很新鲜，你摆的时候注意把有磕碰的放下面。”负责采购的老赵推着一车蔬菜过来，对舒瑾说。
“好的赵师傅。”舒瑾接过推车，开始熟练地摆货。她现在已经能一眼看出蔬菜新不新鲜，知道怎么摆放最能吸引顾客，也记住了大部分商品的价格和促销信息。
上午九点，超市迎来第一波顾客高峰。生鲜区挤满了挑选蔬菜水果的大爷大妈，舒瑾穿梭在货架间，不停地把被翻乱的商品整理归位，同时还要随时准备为顾客称重。
“姑娘，这白菜怎么卖啊？”一位老太太问。
“阿姨，今天白菜特价，一块二一斤，很划算。”舒瑾微笑着回答，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白菜，动作利落地称重、贴价签。
“给我也来一棵。”旁边的大爷说。
“好嘞，您稍等。”
一上午，舒瑾几乎没停过。搬运整箱的蔬菜、整理货架、称重、回答顾客询问...这些工作重复而繁琐，需要体力和耐心。她的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，手臂也因为不断搬运而发酸，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。超市规定，上午的补货必须在十一点前完成，为中午的客流高峰做好准备。
十点半，终于能喘口气。舒瑾走到员工休息区，接了杯水慢慢喝着。王晓玲也过来了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。
“累死了，上午人真多。”王晓玲捶了捶自己的腰，“舒姐，你都不累吗？我看你一直没停。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舒瑾说。这是实话，刚开始做这份工作时，她每天晚上回家都腰酸背痛，手指因为不断整理商品而磨出水泡。现在虽然还是累，但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。
“对了舒姐，”王晓玲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要升小组长了？恭喜啊！”
舒瑾有些惊讶：“你听谁说的？还没定呢。”
“肯定是你啦，咱们这儿就你最认真，张经理都夸你好几次了。”王晓玲真诚地说，“真的，舒姐，我觉得你特别厉害。明明以前...呃，反正你现在靠自己，特别棒。”
舒瑾知道王晓玲想说什么。她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超市的工作虽然辛苦，但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，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。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做事认真、话不多的同事，这让她感到轻松。
午饭时间，舒瑾拿出自己带的饭盒。里面是昨晚做的米饭和青菜炒肉，简单但营养均衡。她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，小口小口吃着。旁边几个同事在聊天，说着家长里短，偶尔也会问她几句，舒瑾就简单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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