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，今儿个又是跟谁吵架了？”
杨春杏抽动着肩膀不说话。
“不说我走了，之后别怪老子不帮你。”
“爹，外头人欺负我，你也看不上我对吗？”
“我看不上你会在这里看你哭，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哭了多久？老天爷，你特娘的哭了半个多时辰。”
这么个哭法，咋眼睛还没哭瞎呢？
“每次回来问你到底咋回事，你呢？次次都是哭。哭哭哭，你说你哪来那么多眼泪？咱们家都要被你淹了？要是想哭，你下次哭够了再回来行不？回来直接说事，别再让我看见你哼哼唧唧。看的烦。”
也就女婿能受住她，这么作的娘们，谁能忍？
老婆子敢这样折腾，保准一脚踢回娘家，爱咋地咋地，想哭哭死算了。
杨春杏身子僵硬，老爹怎可如此说她？
本来还想撇嘴哭，后来强忍住了，娘家是她后盾，她不能把人折腾烦了。
“说吧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老头子点着旱烟，翘起二郎腿，一副准备听戏的样子。
听闺女说杨小花不答应她儿子蹭夫子的时候无动于衷，早就该想到不是吗？要他都不去丢这人，闺女纯属自找不愉快。
“就问了这事？哭也哭了，我也没啥好说的，赶紧回家去吧。”
杨春杏：……
“爹，你不觉得她过分？”
“有啥过分的，换个位置，如今你是徐家少夫人，肯定也不会答应。你儿子会啥？进去明摆着拖累她儿子，能点头就是傻子。明摆着小花不是傻子，不被你忽悠也正常。”
“不是，我们是亲戚。”
“得了吧，一代都不亲，你还想现在跟他们亲。春杏，爹瞅着你这几年咋只长岁数不长脑子呢？不是，我瞅着你好像越来越糊涂了。
是不是徐家风水有问题，嫁人之后越来越蠢，是不是他们家风水有问题？”
他记得以前的闺女还算聪明，怎么现在净干蠢事？
摔过？脑子摔坏了？
还是被门板夹了？
“爹，我才是你闺女！”
“我知道，”老头子漫不经心又抽了两口旱烟，满足的吐了一大口雾气，“回去吧，以后没事别找小花了，一点情分消耗完就没了。”
“不是爹，我儿子不能念书了你不难过？”
“难过啥？你要是有本事就送他去学堂，没本事就认命。人啊，就是要认命，从你出生时候已经注定以后的路，要怪只能怪自己眼神不好，投胎时候没找准。”
“你瞎扯啥呢？”老婆子听不下去了，说话一点把门都没，眼瞎没看见儿媳妇脸都红了？
“我哪说错了，投胎才是真正技术活，为啥有人出生就是皇子王爷，有人呢？出生说不定连个爹娘都没。咱们呀，属于比不上好的，却也不是最差的。
不管你们咋想，反正我已经认命了。这辈子，也就这么过了，以后咱们孙子跟咱们一样，只能守着这么点子地，苦熬一辈子。”
杨老头儿媳眼眶通红，道理她懂，可是听见公爹如此说，她还是很难受。
不想认命，真的一点都不想认命。
见闺女说完还不想走，杨老头有点想撵人，如今她已经是徐家人，总是在娘家蹭吃蹭喝成何体统？他们家也不富裕，不能任由她打秋风。
“说完了就回吧，时候不早了，该回家带孩子做饭了。”
“没……还没……没说完。”
后头的事杨春杏有点不敢说，前面有多理直气壮，后面她就有多虚。
讲真的，现在回想她都一身冷汗，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中什么邪？怎么就能不管婆婆，甚至想撞死她呢？
还有之后的种种……
冷静下来的杨春杏一个头两个大，爹好像没说错，她似乎有点脑子不好使、
“还有啥你一次说完不行吗？老子没恁多时间陪你耗。”
“你急啥？让闺女慢慢说不行吗？”
这个家，要说谁还偏心杨春杏，一心向着她，也就只有老婆子了。
杨老头以前稀罕她也是因为脸长的挺好，以为她能嫁个好人家，想沾光来着。后来光没了，闺女还三天两头回娘家哭诉，耐心告罄，原本那点子喜欢也就随风飘散了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杨春杏小心瞥了亲爹一眼，实在没辙，只能老老实实把事情讲了个全乎。结结巴巴，讲了足足小半个时辰。
堂屋内安静到针可听见，所有人都无法理解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就连一直偏帮她的亲娘都是如此。
“春杏，你跟娘说笑？”
“没有，徐土要拉我跟婆婆赔不是， 我不愿意就跑回来了。”
杨老头被她蠢哭了，只是赔个不是就能过去的事为何不低头，人家愿意息事宁人他们都要烧高香。这蠢货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拒绝女婿，甚至还主动跑回娘家。
现在怎么办？
不是把他们架火上烤吗？
女婿不来接人闺女咋办？
他们咋办？
现在知道亲家出事不能当没事发生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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