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面前一天，徐雅韵有些忐忑。
“娘，对方长得咋样？你见过没？我总觉得他年纪有点大，你觉得呢？”
韩氏知道闺女的毛病，挑三拣四，眼高于顶。
“建文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，常年在田里干活，你指望能长啥样？腿不瘸，手不断就行了。”
徐雅韵被亲娘怼得无话可说。
“娘，你知道我这人比较看脸，已经没钱了，年纪又大，要是长得还不咋地，你说以后我这跟他咋过？”
还是停下手里的活，不悦地瞪了一眼徐雅韵。
“闺女，你要知道自己现在处境，你早就没了挑三拣四的资格。虎子长得好看？就他那德行，你觉得他长得好看？虎子你都能跟，别人为啥不能跟？
晚上上炕黑灯瞎火，男人其实都一样。看不见就行了。”
亲娘这样说，徐雅韵心里拔凉。
不用想，对方肯定长得一言难尽。
小姑娘忍不住哭了，“我不需要虎子哥，总不能找个比他更差的吧？如果对方比他还差，那我还不如当初直接嫁虎子哥算了，也没之后这些龌龊事，我也不至于在村里那么丢人。”
还是没忍住，手指着闺女的头不断地点，“你个死丫头片子，都到了这份上了，还跟我提虎子虎子虎子，以后成亲了虎子你要忘记，这辈子都不要跟他再来往，知道不？
跟着虎子连野菜汤都喝不起，你娘我还能坑你不成？那人虽然年纪大了点，长得不咋地了点，但是人家家里有地呀，足足七亩地，不少了。嫁给他之后好好过日子，绝对不会差，最起码饿不上肚子。”
“村里人如果知道我嫁了个老头子……”
她觉得丢面，特别丢面。
我想找个比虎子长得好的、比虎子长得高壮的、比他有钱的。
起码也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一点，大家知道她徐雅韵不是没人要，她还是很有行情的。
韩氏拧着徐雅韵腰上软肉疼得她嗷嗷叫。
“娘你干嘛？你干嘛掐我？”
“干嘛掐你？徐雅韵，这门亲事是不是你自己亲自点头的？对方所有的情况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？还是你耳朵聋听不懂？
亲事全部谈妥，等你们两人见一面后，就能定下成亲的日子。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愿意，嫌人家丑，嫌人家老，早干嘛去了？
你觉得你有资本嫌弃人家？也就是不知道你打胎的事，如果知道，这门亲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。
你知道为了你的亲事我跑了多少个村子，找了多少个媒人？你娘我跑断腿，好不容易找谈成一个还可以的，你现在跟我说不想嫁？
徐雅韵，你要是皮痒了直接说。要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，你也直接讲。
次两次为了你的破事，折腾啊闹啊，你娘我也受够了。”
韩氏真的恼了，气出了眼泪。闺女如此拎不清，以后该怎么办？
“我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，跟着虎子吃了那么多亏，这么多苦，真的以为你会变得懂事，最起码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过日子，想不到你现在还是这么拎不清。”
不知不觉，韩氏整张脸全湿了。
“娘为你操碎了心，为了你好，把能想的、能做的全做了，你还想要我怎样？到了节骨眼上，你又跟我撂挑子不干。徐雅韵，这门亲事必须成，要是不成，你就给我滚出去，老娘不伺候了！”
徐雅韵懵逼，没想到亲娘发那么大火。她不是不愿意嫁人，就是觉得委屈，想发发牢骚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，兴许可以呢？
讲真的，除了身子给了虎子外，她觉得自己哪哪都挺好。
既然哪哪都好，自然配得上更好的人家。
“娘，你别生气别生气，我嫁我嫁还不行吗？”
小姑娘吓哭了，如果连娘都不管她，以后她肯定会很惨。
连着好几日，爹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，甚至正眼都没看到过他一眼。
不用说，爹已经厌弃她到极点。
“娘，我错了，真的错了，我只是想嫁一个稍微好一点的，想着我好了以后也能帮衬你和爹。
你别生气，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。我知道是为我好，我也想尽力对你们好点，想让自己能帮衬帮衬家里。”
韩氏擦干眼泪，自己亲生的，就算再差劲，在她眼里也是个宝。
“家里现在不需要你帮，我和你爹都还能干，你先把自己日子过好。
雅韵娘知道你心气高，但是你已经没有高的资格。明日好好跟别人相看，说话别那么冲，也别太娇气。
若是可以，年前可能你就会跟他成亲。成亲后，你们好好过日子，早点生个胖儿子。以前的事全忘了。以后踏踏实实的，别再折腾。
娘对你没别的要求，就希望你能好好的。安安稳稳的，别再好高骛远。成亲后就是别人的人，不能再耍自己小性子，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分寸。
好好照顾男人，伺候公婆。生了孩子后，好好带大孩子，孩子好了以后你的日子就有盼头了。其他什么都别想，知道吗？”
徐雅韵咬着嘴唇，下嘴唇被她咬得通红，眼里闪过一丝不甘。
这辈子就要这么过了？
“娘，你有没有跟他们讲，我不会干农活，能不能成亲后不下地？”
韩氏看傻子一样看她。
“你觉得可能吧？人家娶的是媳妇，能干活的媳妇，不是娶个大小姐祖宗回家。
不会干的活学着干，以后你不只要干农活，洗衣做饭、伺候公婆、上山砍柴、养猪喂鸡，这些活你都得干。
村里媳妇本来都是如此，大家都一样，你不要想着娇生惯养，没人会惯着你。”
徐雅韵小脸苍白，“可是娘，这些活都给我干，我会累死的。”
韩氏拉着她的手，稍微皱眉，自打落胎后闺女到底还是伤了底子。手心冰凉冰凉。
“不会的，这些活你男人、你公婆都会帮着一起干。他们花钱娶了媳妇，自然不会让你累死。
不过他们到底不是我，不可能一直纵容你，所以千万别想着偷懒，该干的还是得干。”
徐雅韵想哭，她已经能想到自己以后过的是啥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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