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结束,战令已下,忠义堂内的人群带着肃穆与决绝陆续散去,分头准备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将起前的沉重,混合着墨汁、金属与草药的复杂气味。
云清凰随着萧烬回到他们在谷中临时栖身的静室。这是一处开凿在山壁上的石洞,陈设简单,却因阵法与她的金凰火气息常年涤荡,显得格外洁净安宁。然而此刻,这份安宁也无法驱散她眉宇间那一丝因强行催动精血、伤势未愈而带来的疲惫,以及更深层的、对即将到来的魔渊之战的隐忧。
她走到石床边坐下,习惯性地想从怀中取出那枚自青澜便陪伴她的神凰玉佩,默默感应,汲取一丝血脉相连的慰藉。手指触及胸前衣襟内的温润,她微微一愣。
入手,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平和,而是滚烫。
不,不仅仅是滚烫。那玉佩仿佛变成了一颗微缩的、正在剧烈搏动的心脏,在她掌心灼热地跳动!每一次“搏动”,都有一股奇异的热流,顺着掌心劳宫穴,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,逆流而上,直冲识海!
“嗯……”云清凰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涨红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这热流并不伤人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召唤与血脉沸腾般的躁动,让她体内刚刚因疗伤丹药而稍显平静的金凰火,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起!赤金色的火焰虚影在她体表一闪而逝,将石室映得一片明亮,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。
“清凰?”正对着一份刚送来的、关于黑水宫最新布防的残缺情报凝神思索的萧烬,立刻察觉异常,瞬间闪到她身边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。灵力探入,立刻感觉到她体内血脉如同煮沸的开水,金凰火本源异常活跃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渴求进化、亟待蜕变的饥渴感。
“玉佩……好烫……”云清凰咬着下唇,艰难地摊开手掌。
只见那枚古朴的赤金色玉佩,此刻光芒大放,不再是往日温润内敛的辉光,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,流淌着七彩的、不断变幻的瑰丽光晕。玉佩中心,那枚一直存在的、象征神凰的古老符文,正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,每一次明灭,都投射出一段极其短暂、模糊、却直抵灵魂的画面碎片与信息流,强行灌入云清凰的识海!
萧烬瞳孔微缩,他虽不能完全“看”到那些画面,却能清晰地感应到玉佩散发出的、与云清凰血脉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,以及那股指向性极其明确的召唤意志。
“是……传承感应?”萧烬沉声问,握住她的手,渡入一股温和的帝道灵力,试图帮她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云清凰闭目凝神,努力捕捉、解读着那些杂乱冲入识海的信息。画面支离破碎:有滔天的魔焰,有无尽的黑暗,有神凰悲鸣陨落的凄厉剪影,也有……一点在至暗中顽强闪烁的、微弱的七彩光点,那光点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涅盘的契机。信息同样零散,却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冲刷她的意识:
“魔……渊……核心……”
“陨凰……之地……”
“污秽……极致……反生……”
“涅盘……池……二次……”
“必需……此地……圆满……”
片刻,玉佩的光芒缓缓收敛,温度也逐渐降下,恢复温润,只是那核心符文依旧比平时明亮数分。云清凰睁开眼,赤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、恍然,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。
“是神凰玉佩……是先祖残留的传承意志在示警,也在……指引。”她声音有些发颤,看向萧烬,眼中光芒复杂,“玉佩告诉我,我的第二次涅盘,契机已至。但这一次,与第一次在秘境中借助纯粹的涅盘池水不同……需要在极致的污秽、黑暗、死亡之地,寻找到由陨落神凰本源对抗魔秽、于死境中强行开辟出的一丝‘涅盘生机’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“那个地方,就是——魔渊最深处。那里,在上古之战时,曾有一位强大的神凰先辈,为封印魔主爪牙,自爆本源,与魔气同归于尽。其陨落之地,残留的涅盘真意与魔气亿万年来相互侵蚀、对抗,竟在魔渊那至污至秽的绝地核心,意外形成了一小汪性质奇特的‘涅盘池’。池水被魔气污染,却又因神凰本源的不灭执念,保留着一丝最精纯的涅盘契机。”
“玉佩感应到魔气通道被毁,魔渊动荡,那池水中对抗了万古的平衡似乎出现了松动……那丝涅盘契机,正在变得活跃,也在变得……脆弱。若不能尽快抵达,借助其完成第二次涅盘,那池水可能被魔气彻底污染、吞噬,契机也将永逝。”
她握紧了玉佩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:“第二次涅盘……进化为‘九天神凰’……需要那里。而且,时间不多了。”
静室内,一片死寂。只有两人交握的手,能感受到彼此掌心微微的汗湿与加快的心跳。
攻魔渊,本就是九死一生的绝险任务。现在,还要在这绝险任务的核心,再加上一个更加凶险、容错率极低、且必须在战斗中分心完成的“二次涅盘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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