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唇角微扬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邪气森然：“什么意思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钉，“当年你跪求成圣机缘，亲口所言——妖族人族，两不偏帮。我这才赐你九天息壤，助你捏土造人，登临圣位。”
话锋陡转，寒意刺骨：“可你证道之后，屡屡暗助妖庭，纵容金乌横行，默许十日并出……我一忍再忍，并非无能，而是人族气运未至鼎盛之时——三皇将立，五帝当兴，人族自有其道！”
他抬手一指脚下山河，声震八荒：“少个‘人族圣母’，人族照旧昌盛；而我这个‘人族圣父’，护佑人族自鸿蒙初辟至今，一步未退，一诺未违。”
话音落处，万界皆寂。云端之上，那挺立身影终于被万千人族认出——原来是他！那个在燧人钻木时吹旺火种、在伏羲结网时暗授经纬、在神农尝草时拨开毒瘴的圣父！
热血霎时冲上头颅，凡间山野、城郭、村寨，无数人仰首嘶吼，声浪直贯云霄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！”
女娲厉声咆哮，嗓音撕裂，眼中血丝密布，神情已近癫狂。
苏阳嘴角一掀，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：“话虽如此，我倒也未曾怪你半分。只是如今这方天地之间，除却鸿钧老祖，怕是再无一人参透造化玄机。
我自混沌初开时便已降世，鼎盛之时，圣人如尘，天道若纸——弹指间便可抹去尔等圣位，碾碎天道法则。在彼时的我眼中，你们不过蜉蝣撼树，天道亦不过井中之月。”
他猛然仰天长啸，剑锋陡然劈落，一道流光溢彩、裹挟着混沌本源之力的剑芒，撕裂虚空，直贯命运长河！
河面之上，两团浩荡气运悬停不坠——一团墨绿森然，是女娲娘娘自身命格所凝；另一团玄黄厚重，正是人族伏羲圣皇的帝气所聚。
那玄黄气运之中，金乌衔日、九鼎镇野，万民叩首之声隐隐回荡，香火愿力如江河奔涌，将整条命运长河映得亮如白昼。
而这两股磅礴气运之下，却蜷缩着一团黯淡萎靡的金乌命格——羽色灰败，双目浑浊，身形瘦小，再无半分当年帝俊、太一执掌妖庭时的睥睨之势。
它仿佛久病缠身，气息微弱，时而幻作鳞甲狰狞的蛟龙，时而化为振翅欲飞的朱雀，又忽而缩成匍匐草木间的精魅、游于水中的锦鲤、栖于枝头的灵雀……包罗万象，尽显万妖之形，却皆是强撑残喘。
苏阳这一剑，正是冲着这摇摇欲坠的妖族命格而去！女娲喉头一哽，发出一声凄厉尖啸。
就在此刻，命运长河上空骤然压下一尊宝塔——通体流转玄黄二气，层层光晕如山岳叠嶂，稳稳罩住那三足金乌命格。剑气撞上塔身，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“天地玄黄玲珑宝塔？”
苏阳抬眼望去，眸光冷得似万载寒冰：“太清，你这是要拦我？”
语声平缓，字字如刃。
塔中传来一道苍古嗓音，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贫道奉劝一句：止戈为武，望前辈息怒。”
正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千钧。
苏阳轻笑出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多年不见，道行倒是精进了——已窥至圣人中期门槛。凭这玲珑宝塔与太极图护身，确有几分立于不败之地的本钱。”
老子缓缓道：“承蒙前辈抬爱，只是这点粗浅修为，在前辈面前，实在不堪一提。”
女娲见妖族命格安然无恙，长舒一口气，法相自河面升起，朝玄黄宝塔深深一揖：“多谢道友援手。”
老子亦显真身，稽首还礼，随即目光一转，牢牢锁住苏阳。
苏阳唇角一挑，满是轻蔑：“怎么？你们真以为，凭你们二人，便能挡我？还是说……”他忽而侧首，目光如电射向一侧，“元始，你还要躲到几时？”
话音未落，命运长河之上轰然炸开一阵朗笑——一柄三色毫光流转的玉如意凭空浮现，须发如雪、凤目含霜的威严中年身影踏光而出，正是玉清元始天尊。
他自如意上显化法相，朝众人徐徐拱手：“诸位道友安泰，苏阳前辈安好。”
苏阳朗声大笑：“妙极！三圣齐聚，难怪腰杆都硬了几分。”
元始天尊神色肃然：“前辈明鉴，我等此来，只为助前辈与女娲娘娘了断因果。至于妖族气运，自有天道裁断，还请前辈莫要越界。”
“哦？”苏阳眉峰微扬，饶有兴致，“你们哪来的底气？难不成真信，凭你们三人，就能把我留下？”
“若再加上我们二人呢？”
话音刚落，方才被苏阳打得仓皇遁走的准提与接引竟又现身，裹挟着万丈仙霞、翻涌云海，排场煊赫，俨然一副圣人驾临的威仪阵仗。
苏阳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淡漠扫过五位圣人，唇角微扬：“凑齐了？倒也算齐整——加上你们俩，勉强能入眼，哈哈。”
五圣目光交错，心头一沉。直觉如寒针刺骨：纵是五人联手，怕也难在苏阳手里讨得半分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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