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！
锁链嗡鸣震颤，几近崩断。纵是时间法则，也险些被其蛮力凿穿。
“嗯？”
苏阳瞳光暴涨，银辉如瀑压下！
轰隆隆……
无形涟漪荡开，竟无视时空壁垒，直贯无垠虚海。
刹那间，虚空如纸撕裂，界域接连震颤，崩毁之声不绝于耳，声势骇人至极。
“嗯？”
心神微晃之际，苏阳忽觉大磨深处，似藏玄机。
“这般狂暴的毁灭意志是本源所生？亦或另有来处？”
疑云翻涌，他目光如钉，牢牢锁住那轮漆黑巨磨。
“且让吾亲自探个究竟。”
头顶天门豁然洞开，一缕乳白云气袅袅升腾，异香弥漫虚空，清渺如梦。
云中孕出一团清气，澄澈如初雪，纤尘不染，静穆无瑕。
清气在虚空中轻旋三匝，倏然化作游鱼，一个摆尾，没入灭世大磨之中。
“原来内里另辟一方空间世界。”
清气甫一潜入，眼前景象顿变：处处皆是翻涌的毁灭之息——或如怒涛奔涌，或似雷霆炸裂，或若星陨垂落，万般形态，演绎诸天万界之终焉图景。
其间规则森然，毁灭之理层层叠叠，自成体系。
清气微微一荡，倏尔凝形：剑眉斜飞，星目含光，容颜妖冶俊绝，银发垂肩，银瞳幽邃——正是苏阳一缕元神所化。
他悄然潜入，只为勘破此宝真意。
谁料大磨腹地，竟真演化出无数界域，只是其中不存半点生机，唯余毁灭之息纵横捭阖，如万龙啸空，永不止息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世界接连爆碎，每一次坍塌，都蒸腾出更浓烈的毁灭气息。
苏阳静立不动，周身三丈，时间之力如水波流转。凡有毁灭之息侵入，顷刻消融殆尽，不留痕迹。
他双目如炬，一寸寸扫过诸天残界。
“每一方世界，似乎都有一丝意志在暗中牵引……”
念头未落，他抬手向虚空一握——
轰隆！
掌下空间应声而碎，无视狂暴气流，硬生生攫住一缕灰蒙蒙的雾气。那雾中翻滚着无边死寂，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意志。
他凝神细察，果然在雾核深处，窥见一点桀骜不驯的意志烙印。
“果然是它——寄居灵宝之中的‘主魂’。”
苏阳心底了然。
正欲深究，一道惨白剑气已破空而至，直取眉心！
杀机临体，他神念骤然绷紧。
没半分犹豫，全凭身体记忆行事。
时间之力骤然凝形，化作一柄修长银刃，苏阳伸手攥住，劈手便朝那道毁灭剑气斩下。
哗啦——
虚空寸寸崩裂，一条浩荡长河凭空撕开界壁，轰然灌入这方灵宝空间。
无始无终的时间长河奔涌不息，内里蛰伏着难以估量的伟力与不可揣度的威压。
它横亘于天幕之上，状若银虹拱桥。
刺目银辉泼洒而下，浪涛翻卷，水声震耳。一道不容违逆的意志自河心迸发，裹挟滔滔激流，直撞空间壁垒，顷刻间瓦解毁灭剑气。
“谁？！”
苏阳双目如刀，死死钉向虚空某处，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。
嗡……
虚空剧烈震颤，尚未平息，那不断生灭的诸天万界幻影中，忽有无数道毁灭意念升腾而起，齐齐朝一点汇聚。
苏阳掌中那缕毁灭意志，也倏然挣脱束缚，自行飞向那片虚空。
轰——
一股无法形容其磅礴的毁灭意志轰然炸开，席卷全境，挟万钧之势，当头压向苏阳。
“哼！”
他鼻腔里滚出一声怒斥，指尖猛然点向时间长河。
刹那间，一道同样浩瀚无边的意志自河心暴起，迎面撞向那毁灭洪流。
两股至高意志相击，无声无光，无风无火。
既无惊天巨响，亦无异象纷呈，只如两滴水落入深海，漾开一朵微澜，旋即归于沉寂。
“何方蝼蚁，胆敢冒犯至高无上的毁灭存在？”
虚空深处传来质问，森寒刺骨，语调睥睨，仿佛众生皆尘，圣人如芥，连天道在其眼中，也不过一粒浮灰。
苏阳眉峰一压，朗声开口：
“吾乃时间之主。”
报罢名号，反唇相讥：
“你又是谁？竟敢妄称至高无上？”
“时间之主？”
那声音略顿，似在辨认，继而陡然拔高：
“天地有寿，万界有期。吾因毁灭而生，执毁天灭地之职。圣人也好，天道也罢，在吾面前，不过尘埃一粒，浮游一瞬。”
语气之狂傲，底气之浑厚，令人脊背发凉——那不是虚张声势，而是确信无疑的裁决口吻。
“嗯？”
苏阳眸光一凝。灭世大磨……传说中，每逢无量量劫降临，天地将倾，宇宙崩坏，便有这等毁灭本源现身，涤荡一切，使万物重归混沌。待机缘再至，方启新一轮开天。此乃大道轮回，与人之生死无异。
眼前这股意志如此笃定，莫非真与量劫核心有关？
可所谓“无量量劫”，究竟如何运转、何时启动，纵是苏阳，也仅知其名，不知其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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