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闻之,亦展颜而笑,唇角未敛,欣然应声:“善哉!善哉!”
“提起三清之首太清道德天尊老子,那真是谋算入微、滴水不漏,玄门一脉的执牛耳者。当年封神大战,我等六圣同列,可通天教主坐镇截教,门庭鼎盛,声势之隆,隐隐压过老子的人教、元始天尊的阐教。这便惹得老子心生忌惮,竟不惜撕破兄弟情面,也要将截教连根拔起。
偏偏通天教主手握诛仙剑阵此阵乃太古魔祖罗睺所创,凶威震彻洪荒。虽后来被苏阳圣人与道祖联手破去,但那一战已足见其威:非四圣齐聚,休想撼动分毫。
老子既惧此阵,又难下决断,索性亲自西行,以旧日因果为由,请我兄弟二人出山,共破诛仙。
结果呢?通天教主虽败,却败得凛然无愧。如今诛仙已毁,他孤身一人再难抗衡四圣之势,被道祖囚于紫霄宫中,日日参悟天道,倒是清净,只是失了自由。偌大截教,死的死,上榜的上榜,余者多被渡入我西方,成就‘三千红尘客’之名。精英弟子虽折损不多,可群龙无首,已不足为患。老子心头大石落地,却没料到——我佛门大兴之机,正悄然浮出水面,越来越亮。”
“哼!老子图谋甚深,明知我西方大兴乃天命所归,不可逆改,却仍耍手段,妄图借多宝道人搅乱我佛门气运,实在无耻至极!”
准提说到此处,眉宇间怒意未消,额角青筋微跳。
“可他千算万算,漏了一点:多宝道人早因封神之战中截教遭弃、同门惨烈而心寒齿冷。非但未按老子授意行事,反在西方另立大乘佛法,熔铸儒、道、释三家精要,反哺我佛门气运,令我教气象为之一新!老子机关算尽,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,实在痛快!”
“多宝道人确是旷世奇才。融三家之长于一身,修为未必冠绝古今,但在洪荒之中,能与他正面较量的准圣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;其余之辈,连与他论道的资格都欠奉。如今他独闯异界,叩问天道,终不负众望,证道成圣!我佛门气运自此暴涨,一举压过玄门,实乃天佑我教!”
话音未落,准提圣人声音已带三分激越、七分畅快。
阿弥陀佛闻言,眉目舒展,喜色盈面,急急接道:
“哈哈!多宝既已成圣,佛门气运凌驾玄门之上不知三清道友此刻,面上作何颜色?若老子早知今日,当初可还舍得把多宝‘送’来我西方?”
笑声朗朗,如钟撞玉,内里裹着喜不自胜、志得意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讥诮。
准提听罢,亦仰天长笑。刹那间,此方极乐世界风轻云淡,甘霖沛然洒落,瑞气翻涌如潮,百灵皆感圣心欢悦——
猿猴攀枝献桃,仙鹤引颈清唳,群兽竞舞争辉,天地一片祥和。
太清境·大赤天。
太清道德天尊老子与元始天尊对坐于玄光台前。
元始天尊面色铁青,唇线紧抿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疲惫。半晌,他缓缓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:
“谁曾想,当年不过一只蝼蚁,今日竟与我等平阶而立天道之变,竟至于斯,教人无言以对。”
老子静坐如初,面容无波,神情不动,仿佛万古寒潭,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。天地崩于前,恐亦难动其睫。
待元始话音落下,老子才微微掀开眼皮。那双眼似刚从长梦中醒来,混沌朦胧,不见明暗,唯有一片浑沦。
倏忽之间,眸中光华一闪黑白二气陡然迸发,如阴阳初判,鱼跃太极。两气首尾相衔,循环往复,太极之象赫然浮现于瞳仁深处,纤毫毕现,毫赤裸裸。
此时老子缓缓启唇,声音清越而沉静:“多宝虽已证道成圣,可其圣位根基,终究扎在彼方世界。眼下洪荒佛门气运暴涨,压我玄门一头,却不过是昙花一现,难以为继。师弟须记:盛极必衰,此乃天道铁律。我玄门历经数个量劫鼎盛,早已为天道所忌。今之式微,并非人力可挽,实为大势所趋,非圣人所能逆。”
“佛门大兴,确系天道显化,然仅限一量劫。此后必有低谷。我玄门道教,方为天地正统;旁门左道纵能耀目一时,终不可执掌万古。既知其盛后必衰,我等何妨暂退半步,先令其尽享风光——待机缘成熟,再雷霆出手,断其气运根脉,重振玄门。”
话音未落,老子双目深处忽地掠过一道寒光,如刃出鞘,倏忽即隐。元始天尊心头一凛,脊背悄然发凉。
太清道德天尊老子,素来奉行无为之道,平日深居简出,或炼丹于炉火之侧,或悟道于虚空之外,神游物外,似不染尘俗。世人皆道他闲散度日,不问苍生,不理纷争。可一旦风云骤起,方知这位玄门首座,胸中丘壑何其深峻——山川之险,不过其心之一隙;江海之阔,难喻其谋之万一。向来静水深流,不动声色;临机决断,却每每石破天惊。大师兄之位,岂是虚名?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再说创始界中,释迦牟尼正思量建道场之地。但见此界虽战乱频仍、杀伐不断,灵山仙境却遍地林立,密如星罗,多似春潮。他环顾四野,唇角微扬,朗声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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