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子双目微垂,气息沉静,只向清风颔首道:“你俩取金击子去院中,摘两枚人参果来。此物,吾须急用。”
“遵命。”
二童再拜,垂首退下,径往人参果园中取器摘果。
这人参果,乃先天戊土所孕之灵根,万中无一,又名“草还丹”。三千年始开花,三千年方结果,再经三千年才臻成熟非满一万载,不可食也。
如此漫长岁月,整株灵根仅结三十枚果实。其形宛若初生三日婴孩,手足俱全,耳目口鼻纤毫毕现。若有缘者近前轻嗅一息,寿延三百六十载;若得吞服一枚,则增寿四万七千年。
此果至奇,与五行相克:遇金则坠,触木则枯,逢水则化,近火则焦,入土即隐。
未久,清风、明月已捧果而归。果子果然如襁褓稚子,四肢舒展,五官清晰,浑然天成,令人叹为观止这般造化之功,唯天地独能孕育,非人力可及。
镇元子伸手接过,恭恭敬敬将两枚人参果供于天地宝鉴之前。
刹那之间,大殿之内瑞光迸裂,宝气直冲云霄;层层莲影自地而升,氤氲浮动;金花凭空绽放,纷纷洒落道场;祥云凝为璎珞,悬垂虚空,如彩瀑倾泻,流光溢彩,摄人心魄。
镇元子头顶云气翻涌,庆云乍现,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;先天紫薇推演之术在心内流转不息,元神离体显化,与大道悄然相契,借天地宝鉴之力,推演玄机。
推演愈深,额上汗珠渐凝,颗颗莹润,色如新乳,皎洁生光。
仙人之躯,准圣之境,竟也耗神至此足见此番所算之人、之事、之机,非同小可。寻常天机,岂需如此竭力?
良久,异象渐收。地面忽涌瑞气,凝为十二瓣青莲,茎脉舒展;叶上露珠垂坠,叮咚有声,满殿尽是清冽异香。
又过片刻,镇元子徐徐睁目,面上笑意温厚,眉宇间尽是释然与欣然。
显然,方才一算,已有所得。
“红云道友苦尽甘来矣。”
一句轻叹,悄然揭开了上古一段尘封旧事。此处按下不表。
这一日,朝阳初升,天边晕染粉霞,瑞霭浮空,海面碎金跃动,天际微泛鱼肚白,阴翳尽散,光明重临。忽而大地无风自动,瑞气自地底汩汩涌出,顷刻间铺展亿万里,朵朵仙莲次第盛开。
众生仰首惊顾,莫不愕然,纷纷揣测此等祥瑞因何而起。
远在各自道场的六位圣人,亦心头微动,各运玄功推演天机,欲察此事源流。
太清境·大赤天·八景宫中,太上圣人端坐风火蒲团,周身气息内敛如渊,却有毫光隐隐透出,温润澄明,神圣而不迫人,光华所至,虚空涟漪微漾。
此时,他缓缓睁开双眼,低语道:“红云……大道可成。”
几乎同一时刻,其余五圣亦各自开口,所言一字不差。
但见地仙界陡然气象大开,瑞气如潮奔涌,自九壤之下腾起,弥漫六合;云霞织锦,紫雾升腾,仙莲遍野,彩霓漫天;更有紫气自花蕊中袅袅浮起,摇曳生姿。
一脉紫气自东而西,横贯三万里,沿途霓虹铺作通途,瑞气垂落成串串璎珞,如珠帘垂挂;天花簌簌纷坠,金莲自地涌出,遍布苍茫天地。
倏然间,一道凝练如柱的紫气,自万寿山五庄观方向冲天而起!
镇元子早已立于气机升腾之处,目光灼灼,喜意盈眸,既惊且喜地凝望着那不断拔升、愈发炽盛的紫气,胸中激荡难平,唯余一声轻喟:造化之奇,真非言语可尽也。
只见那缕紫气,自人参果树根脉深处汩汩涌出,如朝霞初染,氤氲缭绕于枝干之间,整株神树仿佛披上了一袭流动的紫绡,光华流转,美不可言。
虚空忽闻梵呗高扬,清越入云;光霭弥漫,万道祥云自八荒六合奔涌而至。一股磅礴威压自树心腾跃而起,似真龙破渊,挟风雷之势,直贯九重天外!就在这翻涌紫气中央,人参果树正中赫然显出一道人身影身着赤色大袍,腰悬朱红葫芦,端坐闭目,神色庄重凛然;那撼动寰宇的浩荡气息,正是由其体内沛然而出。
一浪高过一浪,势冲霄汉;三十三重天界应声震颤,轰鸣不绝;九天之外,玄黄海瀑如天河倒悬,奔泻而下,声若惊霆,势吞星斗。
那静坐道人头顶倏然升腾起一道纯白气柱,直刺苍穹,旋即凝成磨盘般大小的庆云,云中三花聚顶,毫光迸裂,如日轮初绽,照彻虚空,耀得混沌微尘皆纤毫毕现。
玄黄洪流倾泻而入,撞入庆云刹那,激得云海翻覆、浪卷千重;蒸腾雾气尽数被一轮金光宝轮吸纳,功德轮骤然暴涨,巍然悬于天地之间,辉映洪荒,竟使山河大地恍若铺开一幅玄黄古图,处处安宁,遍地清和。
“砰!”一声沉响,命运长河猛然掀起巨浪,一枚圣人道果自波心跃出,龙吟凤唳相随,倏然没入识海深处。庆云瞬息扩张万里,云光如潮奔涌,青芒缠绕,气贯长虹,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八极自此灾劫不沾,生死不系,成就亘古不灭之圣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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