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仰首,只见漫天烈焰骤然收束,佛光破焰而出,顷刻染透整颗太阴星。梵音如潮,自虚空深处层层荡开。光中端坐一尊佛陀,莲台浮空,手持念珠,脑后功德金轮炽盛如日,内里一轮大日真火奔涌不息,一只通体鎏金、羽焰缭绕的三足金乌,正于火中舒展双翼,盘旋嬉戏。
“阿弥陀佛”
佛号出口,天地俱震,金光泼洒,虚空生莲。
后羿抬眼,心头微动,似曾相识,却又想不起端倪,只沉声问道:“你是何方僧侣?擅闯太阴星,意欲何为?”
半空中那佛陀缓缓侧首,淡扫后羿一眼,合十低诵佛号,双目倏然睁开两道寒芒迸射而出,长逾三尺,如剑劈开混沌,杀意浓得化不开:“后羿,你可还认得我?”
后羿眉头一挑,面露狐疑,目光掠过对方脑后那轮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,忽而咧嘴一笑,讥诮尽显:“呵……原来是你。帝俊那只老乌鸦孵出来的崽子,也敢登门了?你那九个哥哥,不都是栽在我箭尖上的么?万载不见,倒学会披袈裟了怎么,急着来我这儿领死,好跟兄长们地下团圆?”他边说边抚过弓脊,指尖轻点箭尾,“巧了,我这儿还剩一支落日箭,今儿就成全你,送你飞升‘极乐’。”
话音未落,落日箭已搭上弓弦,弓如满月,劲风嘶鸣,箭锋所向,正是乌巢禅师。
金光炸裂,铺天盖地。箭势未至,先天庚金之气已撕裂长空,箭镞寒芒吞吐,直贯苍穹,锁死乌巢禅师咽喉。
乌巢禅师神色未变,脑后金轮骤亮,真火暴涨,耀如新日,万丈金辉裹身而起,恍若神临九霄,俯视众生。
他自宽袖中徐徐取出一物紫金为底,星光隐现,细嵌奇珍异宝,乃是一只钵盂,紫气氤氲,华贵天成。
钵盂抛向高空,他口诵《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》,佛音浩荡,法力灌注。刹那间,八寸小钵暴胀百丈,霞光千叠,紫气蒸腾,美得惊心动魄,稳稳悬于身前,光幕如壁,严丝合缝,正正拦住后羿那一箭。
轰!!!
巨响炸开,天地同震。太阴星簌簌发颤,星尘崩落如雨,亿万碎石拖曳火尾,划破幽暗天幕,宛若末日流星。
乌巢禅师手腕一抖,扶桑枝轻扬,万点金芒如星雨泼洒。虚空嗡鸣灼烧,太阳真火腾起,硬生生将漫天庚金锐气焚成虚无。他那双三角眼寒光迸射,似有冷星坠落,声如刀锋出鞘:“后羿当年你射落我九位兄长的神箭,今日再对准我,不过朽木搭弓,徒劳而已。亿万载修行,我早已不是金乌稚子,而是佛门证果之尊。神通百炼,道行凌越于你之上。你那一箭,连我衣角都碰不着。今朝,便以你头颅,供奉九兄英灵。”
话音未落,杀意已凝成霜,悬于太阴星穹顶。寒风骤起,刮骨生疼,观战诸仙脊背汗毛根根倒竖。整座星辰,尽被森然杀气浸透。
后羿静立不动,面色如铁,只淡淡道:“纵你道行高我一头,又待如何?洪荒年间,围攻我的准圣何止十数?哪个曾真正伤我分毫?你如今虽强,我亦无惧。至于取我项上人头……凭你?尚不够格。”字字如锤,砸得虚空发颤。
乌巢禅师闻言,额角青筋暴跳,胸中怒焰轰然炸开。脑后大日金轮剧烈震颤,缕缕太阳真火不受控地窜出,燎得周遭星尘噼啪作响,热浪翻涌,灼得远处星辰黯淡。
他唇角一掀,冷笑森然,再不赘言。此人向来果决狠绝若非如此,怎配执掌妖族太子印信?纵在娲皇宫清修多年,日夜所思,唯有一事:血债。昔日那只懵懂赤诚的小金乌,早被恨火锻成今日这心如玄铁、手握雷霆的妖皇本相。
刹那间,大日金轮烈焰暴涨!三丈火柱冲天而起,一尾尺许长的三足金乌,在焰心翻飞嬉戏,啼声清越,却含煞气。
乌巢双掌猛然一合,轰然爆响!炽白真火自掌心喷涌而出,直冲丈余。双瞳骤化日轮,手臂连挥,一团团雷火裹挟梵音与烈焰,呼啸砸向后羿那雷火黑如墨盘,内里电蛇狂舞,法力汹涌如海啸崩天。
后羿仰天长啸,太阴星地脉应声沸腾!戊土之气奔涌如龙,瞬息聚成一条苍黄巨龙,龙吟裂空,驮起他直贯云霄。
落日箭已扣上射日弓,弓身绷如满月,心神尽注箭尖。先天庚金之气疯狂灌入,箭锋吞吐寒芒,撕开天幕,迎着漫天雷火,悍然激射!
轰——!!!
巨响震碎星尘,气浪掀翻万里流云。修为稍弱者立足不稳,当场跌跪。
烟尘缓缓沉落,众仙视线重聚只见后羿立于龙首,朗笑破空:“小金乌啊小金乌!纵隔亿万载,你道行精进,可就凭这点手段,想取我头?痴心妄想!趁早歇了这念头哈哈!”
乌巢不答,面沉如水。右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根降魔杵。指尖微动,几声低沉佛号出口,金光陡盛,佛辉如瀑,映得他眉宇凛然生威。
抬手一掷,降魔杵化作一道金虹,直取后羿天灵!
后羿心念微动,脚下飞龙昂首腾跃,戊土之力如潮倒卷,须臾堆叠成数座千仞高山,挟亿万吨山岳之重,轰然砸向乌巢头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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