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眉眯起双眼,一对柳叶眉微微颤动,青气如雾,自眉梢逸散,悄然弥漫于虚空之间。
他缓缓道:“时辰,并未失去混沌魔神肉身。”
“那时候,时辰的混沌魔神真身竟还完好无损?”罗睺瞳孔一缩,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杨眉颔首,语气沉如古井:“正是。”
“绝无可能!”罗睺断然否道,“当年本祖与他交手,他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修为,肉身更是由天地清气凝炼而成,哪来的混沌魔神之躯?若那具真身尚在,当年那一战,本祖早被他一掌碾他又何苦硬扛诛仙四剑,生生受那万劫加身之苦?”
杨眉缓缓摇头:“此事贫道亦难解其详。但可确信一点:时辰的混沌魔神之躯,从未崩毁,只是被他自己封印了。盘古开天之际,他不知因何缘故遭重创,伤虽比贫道轻些,却也足以令其蛰伏。这无尽岁月里,他的真身必隐于混沌某处,默默养息。至于当年与道友那一战贫道推测,不过是他在洪荒中行走的一具化身罢了。”
罗睺眉头紧锁,半晌才低声道:“照此说来,时辰此人,心机深得可怕。”
“不错。”
杨眉应声点头:“其谋略之深,远非常人能测。单看这具化身游走诸界、不露破绽,便可见一斑。更毋庸讳言这些年,那化身已窥破天道门槛,距至尊境,仅一步之遥。”
“荒谬!”罗睺冷笑,“若无鸿蒙紫气为基,一具分身,岂能承得起如此浩荡气运,登临天道之巅?”
杨眉只道:“贫道初闻亦觉荒诞。可事实如此,不容置疑。”
罗睺眸光骤冷,眼底杀意翻涌如墨,一字一句道:“既如此,时辰非死不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倏然侧首,直视杨眉:“道友,他既有这般手段,待真身复原之日,昔日口头盟约,自成废纸。他必亲临,夺你鸿蒙紫气。而那时纵你双手奉上,他也定会斩你灭口,永绝后患。”
杨眉久久未语,眸中光影明灭,似有惊雷奔涌于无声处。良久,他抬眼,声色微沉:“道友,可有对策?如何行事?”
罗睺唇角微扬,心中暗喜,当即开口:“只需道友与本祖联手。首战不求杀他,只困其身——待他分身乏术之际,本祖即召魔界诸将,直捣洪荒腹地,扫尽山河气运。那时,再徐徐图之,擒杀时辰,易如反掌。”
“可洪荒尚有圣人坐镇,道友魔界……”
罗睺朗声一笑,毫不动怒:“道友尽可放心。本祖既敢言此,自有万全之策。唯望你我同心,再无二心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杨眉颔首,“道友放心。”
“哈哈哈!”罗睺仰天而笑,意气勃发,“得道友襄助,大事可期!此前尚存三分犹疑,今有杨眉道友入局,凭你那无上空间法则,足可锁其行迹、滞其神通;余下之事,自有本祖出手——乾坤定矣!”
“啧啧,二位兴致不浅,图谋更是惊人。既如此,贫道……可否插上一脚?”
话音未落,混沌深处忽起一声轻叹。
“诛仙四式!”
“封天锁地!”
罗睺与杨眉面色齐变,几乎同时转身,朝混沌某处倾力轰出至强一击!
轰隆——!!!
两股混沌期之力悍然交汇,撕裂混沌如帛,无边气浪炸作虚无,狂澜席卷八方,震得整片混沌都在嗡鸣颤抖。
“呵呵,贫道不过无意路过,听了两句闲话,二位何必下此狠手?”
那声音又起,淡得像一缕风。
远处混沌翻涌,一卷太极图破空而来。图呈阴阳双鱼,五色瑞彩缭绕,光华所至,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金桥。图轮顺逆相生,轻轻一旋,便将那毁天灭地的合击,消于无形。
“来者修为……已达混沌之境。”二人心头同时一凛。
“敢问是哪位道友驾临?请现身一见!”罗睺朗声喝道。
“呵,二位道友,贫道黄觉,有礼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流光掠过,玄黄袍影倏然凝定。那人身形挺拔,衣袍如浸晨曦,袖角隐泛阴阳轮转之纹,朝罗睺与杨眉长揖一礼。
“黄觉?”
罗睺眉梢微动,杨眉指尖一顿——两人心底同时浮起这个名字,却未出口。
忽地,灵台清明,二人脱口而出:“可是执掌阴阳本源的那位黄觉天尊?”
黄觉朗声一笑:“混沌茫茫,阴阳独此一道。莫非二位还听过第二位‘黄觉’?”
杨眉轻叹:“当年开天之后,三千魔神凋零殆尽,仅余贫道与时辰苟存于世……不想今日,竟再逢故人。”
黄觉拂袖而笑:“贫道向来避世,在一方小界中参玄守静,未涉开天之劫。方才见罗睺道友疾驰穿行混沌,心生疑念,悄然尾随而来——不料撞见二位密议,实属唐突,万望海涵。”
罗睺与杨眉目光一碰,罗睺随即开口:“若换作旁人,早拼个你死我活;可黄觉道友乃混沌旧识,既无旧怨,亦无新隙,何须刀兵相见?今日本祖诚邀道友共赴一事——联手诛杀那时辰,道友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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