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七道遁光已离八景宫,撕裂九天罡风,撞开天地屏障,直入混沌深处。
刚入混沌,一道七彩虹桥倏然横贯长空,自天边疾驰而至,停于诸圣面前。圣人们心知是道祖引路,当即踏上虹桥,步履未停,直抵紫霄宫前。
宫门两侧,一男一女两名童子肃立相迎。众圣略一颔首,步入大殿。殿中蒲团七枚,整整齐齐排开,末位空置,正是为新晋圣人红云所留。
众人依序落座。须臾,高台之上无声无息,鸿钧道祖身影悄然浮现。
“拜见老师!”
未见其口启,四壁八方却轰然响起道祖宏音:“免礼。”
“谢老师!”
众圣起身再礼,复归蒲团安坐。
鸿钧目光扫过诸圣,声如古钟:“尔等所求,吾已尽知。魔界之祸,非劫外之变,乃天地注定之大劫。此劫之广,覆诸天万界;其烈,不逊开天之初;其凶,堪称亘古未有。若渡不过去——纵为圣人,亦难逃陨落之厄。”
话音未落,紫霄宫穹顶骤裂惊雷,炸响如天崩!
众圣心头猛然一沉。这般狂暴的天地大劫,谁还能泰然处之?道祖亲口断言:若渡不过去,圣人亦难逃陨灭。此语一出,众圣心底那点惯常的笃定,瞬间崩裂。从前都说圣人不朽不坏、不染尘缘、不沾因果,清净庄严,万劫不侵,连天道雷火都奈何不得。
可如今道祖明示,差之毫厘,便是形神俱消。这念头一钻进来,便如冰锥刺骨,寒意直透元神。
晋圣人红云忽而开口道:
“大劫凶烈至此,敢问师尊究竟是何种劫数?竟连我等圣人都悬于刀锋之上?可有应劫之策?可有破局之法?”
鸿钧抬眼,淡淡扫过红云,眸底掠过一丝倦意,半晌才缓缓道:“吾所窥见者,唯魔界之动,与魔祖罗睺之复起。其余脉络,尽被混沌遮蔽,不可推演。此劫之下,不止尔等危如累卵,纵是吾身,亦难逃灾厄。”
“什么?!”众圣失声。
先前只说圣人可能陨落,已如惊雷贯耳;此刻道祖亲承自身亦陷险境,无异于宣告末日将至。
天下皆知,鸿钧合道,代天执权,凌驾万古,不生不灭。可今日他亲口道出“灾厄”二字——不知是神魂重创,还是道基崩毁,亦或……真灵湮灭。这三字压下来,比九幽寒铁更沉,比混沌罡风更冷,压得众圣脊背发僵,喉头发紧,连呼吸都滞住了。
未知最蚀人心。
“此劫首当其冲者,便是洪荒。昔年罗睺于混沌中与盘古结怨,肉身被劈,恨意深埋。今朝重生,已是一界之主,道行通天,威势盖世。他引劫而动,矛头直指洪荒。幸而苏阳圣人与盘古有约在先,二人肝胆相照,岂容洪荒倾覆?眼下苏阳正与罗睺等人激战混沌,洪荒与创始天地皆临魔界兵锋。尔等既为圣人,当速赴前线,阻魔潮、护苍生。若能借此立下无量功德,或可一线生机,甚至道行精进,水到渠成。”
道祖话音未落,众圣眼中那点灰败,悄然泛起微光。
想到苏阳之名,心口那块巨石,仿佛松动了一分。
鸿钧察其神色,又补一句:“此劫非同往昔,两界修士,无论圣凡,皆在局中。望尔等携手创始天地,共守门户。待劫波平息,自见海晏河清。”
“谨遵法旨!”
“去吧。”
众圣齐齐稽首,随即化作七道流光,撕开虚空,各返道场,召弟子、布法谕、震寰宇。
人影散尽,紫霄宫内唯余青烟袅袅。鸿钧负手立于殿心,轻声道:“这一劫……全看苏阳道友了。”
一声长叹,寂寥如古,久久盘桓于梁柱之间,不散。
此时,魔界大殿深处,七座黑玉王座森然排开,座上七魔主静坐如渊。阶下,则是黑压压不见尽头的魔军,甲胄森寒,煞气冲霄。
傲慢魔主霍然起身,声如金铁交击:“此番征伐洪荒,只许胜,不许退!待踏碎山河、血洗乾坤,魔祖自有厚赏——荣光、权柄、大道真种,皆由尔等自取!”
群魔轰然应诺,战意沸腾,双目赤红,獠牙外露,恨不能即刻撕裂虚空。
傲慢魔主见士气已沸,唇角微扬,袍袖一挥:“——出发!”
令旗招展,百万魔军如黑潮决堤,奔涌而出。七魔主同时掐诀,掌心翻出七道幽光,硬生生劈开混沌乱流,在虚无中铺就一条血色坦途,直贯洪荒界壁。
轰——隆——!
霎时间,洪荒与创始天地同震。天穹裂响,云层倒卷,天机如线寸断。阴霾压顶,腥风扑面,一股焚尽万物、碾碎时空的毁灭气息,沉沉坠下。
众生仰首,遍体生寒——
天地大劫,已至。
混沌茫茫,亘古未变。荒芜、死寂、苍凉,是它唯一的言语。
三千魔神,便在这片灰蒙蒙的母胎中孕育而生,天生近道,秉混沌而立,个个桀骜,皆为天命所钟。
其次,盘古应劫而生,肩负开天辟地这一至高无上的使命。
三千混沌魔神生于鸿蒙未判之时,天生强横,超脱常理,大道忌其势盛,遂降下开天之劫——借盘古之手,荡尽诸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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