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开车门。
皮鞋落在黄土地上，踩出一个鞋印。
太阳直直往脑门上砸，晒得头皮发麻。
胖子已经晃到跟前了。
两百多斤堵住半个车门，嘴里嚼着茶叶梗子，绿汁从嘴角往下淌。
他拿眼珠子在何雨柱身上转了一圈——白衬衫，皮鞋，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。
又回头瞄了一眼那辆黑色奔驰。
“五万。”胖子把五根手指伸出来，每根指头还抖了一下，“交了钱，推土机今天下午就给你开。不交——”
他伸手往车门框上一搭，两百来斤的身子往上靠，车身嘎吱响了一声。
“——那你这车搁这儿，晚上谁往上泼一桶柴油，我可管不着。”
何雨柱低头，看了看胖子搭在车门上的那只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，食指上戴了个金戒指。
“老哥，你这戒指在哪买的？”
胖子一愣。
没想到这港商不接他的茬，反而盯上他的戒指了。
他下意识抬手晃了晃，嘴里呵呵两声。
“怎么着，识货啊？纯金的……”
话到一半，何雨柱右手探出去了，五指扣住胖子的食指。
胖子的笑僵在脸上。
何雨柱腰胯一沉，往下一带。
“咔。”
整根食指的第二关节从窝里蹦了出来，骨头茬子顶在皮下面，鼓起一个尖包。
胖子的嘴张到了最大。
声音卡在嗓子眼里，出不来。
整个身子歪倒往车门上栽，脸先着地——拍在奔驰引擎盖上。
他嗷地弹起来，何雨柱右手按住他后脑勺，又摁下去了。
左边脸贴着铁皮，滋滋响。
何雨柱按着他的头，嘴凑到他耳朵边上。
“别急，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五万块，你打算怎么花？”
胖子趴在引擎盖上，一只耳朵焊在铁皮上，嘴里呜呜叫，口水和鼻涕糊了一片。
周围那十几个绿军装全动了。
橡胶棍从腰后抽出来，一窝蜂往这边涌。
周建军的车门比他们快一步。
副驾驶门撞开，一米八五的个子横插在何雨柱身前。
右脚碾在地上，重心下压，两拳抱在胸口。
冲在最前面那个抡棍子砸过来，周建军左臂往外一格，棍子飞了。
右拳直捣对方胸口正中。
闷响。人往后倒了三步，扣着胸口蹲下去。
第二个从侧面扑上来，周建军侧身让过棍头，右脚横扫对方小腿。腿一软，人摔了个狗啃泥。
三秒。两个。
剩下的停住了。
橡胶棍举着，没人敢再往前迈。
何雨柱把胖子从引擎盖上拽起来。
那张脸左边烫得通红，一道引擎盖缝的印子从额角拉到下巴。
右边糊着鼻涕和泥，一半红一半花。
何雨柱抓着他后脖领子，把人往地上一摔。
胖子两条腿一软，跪在了黄土地里。
“五万是吧？”
何雨柱蹲下来，跟他平视。
“掏。”
胖子跪在地上，手抖个不停，往裤兜里摸。
右手的食指歪着，使不上劲，只能用左手。
掏出来了。
三张大团结，一把毛票，还有几个钢镚。
数了数，三百二十七块六毛。
何雨柱从他手里把钱接过来，一张一张展开，拎在手上翻了翻。
“五万。就这点家底？”他拿一张十块的在胖子脸前扇了两下，“你这张嘴，比你兜里的钱值钱多了。”
何雨柱把那三百多块钱往天上一扬。
纸票和钢镚散了一地。
有张十块的飘在胖子头顶，慢悠悠落下来，搭在他的光头上。
“用嘴叼。一张一张。”
胖子愣住了。
何雨柱站起来，皮鞋尖点了点地上的一张五块。
“叼。”
胖子趴下去了。
两百多斤的身子撅在黄土地上，脑袋埋进土里，嘴拱着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。
口水把票子浸透了，往下滴。
那十几个绿军装杵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头头在地上拱，没一个敢动。
叼完一张爬两步，再叼一张。
何雨柱靠在奔驰车门上，两条胳膊抱在胸前，低头看着他爬。
“叼仔细点。少一毛钱，我掰你第二根。”
胖子爬得更快了。
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沟，裤子磨穿了，膝盖皮也磨穿了，血和泥搅在一块。
最后一个钢镚滚进了推土机底下。
胖子整个人趴平了往车底钻，脑袋挤在车轴和地面之间，牙咬着那枚钢镚往外退。
磕得门牙嗑了一小片。
他跪在地上，兜里揣着叼回来的三百多块，一身黄土，嘴角渗着血。
“滚。”
胖子连滚带爬，招呼着那帮人往南边跑了。
推土机重新发动。柴油机嘶吼了两声，黑烟冲天。
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扭头看了眼远处被钢索拉起来的打桩架。
“建军。”
“在。”
“找块石板，把今天的日子刻上去，立在工地门口。”
周建军点了点头：“刻什么内容？”
何雨柱看着胖子一伙人跑远的方向。
“就刻——此地不收进场费。”
周建军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，眯着眼往南边看。
胖子跑出去二百多米了。
停下来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个眼神不是怕了。
是恨上了。
然后胖子从后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对讲机，举到嘴边。
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从风里飘过来，隐隐约约听见一句——
“老姐夫，碰上个硬茬子！”
何雨柱把手揣进裤兜里。
周建军皱了皱眉：“后面有人。”
“废话。”何雨柱转身上了车，“一个联防队的胖子，敢开口要五万，你觉得他那脑子想得出来？”
他把车门拉上，座椅往后一放。
“等着。后面的正主，会自己出来。”
奔驰发动，车轮碾过黄土地，扬起一片尘。
何雨柱透过后视镜，看见胖子还举着对讲机站在那儿。
对讲机那头是谁，他不知道。
但敢明目张胆的伸手，这个“老姐夫”的来头，恐怕不止一个联防大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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